的装饰都能看出林彦朝的用心,只是他并不知道,即便是在分手前,星航里的家习然也很少回。
习然是不喜欢南城的,在林彦朝调来南城基地前,习然跟宋临慧一起生活在建州。
他说他讨厌钢筋水泥建筑的现代化城市,也讨厌湿气太重的回南天。
当然,他也不喜欢林彦朝的职业。
以前在部队,习然也不是没想过让林彦朝转业,认为飞行员工作太危险,甚至碍于身份,他们根本没办法正常在一起。
可那身军装对于林彦朝而言,如同跳舞对他自己一样意义重大,习然知道林彦朝不可能为他放弃,也就没提。
后来林彦朝因伤退役,还是选择飞行。
习然虽然没表态,心里也是介意的,所以即便跟着林彦朝来南城,他也始终和林彦朝的社交圈维持着适度的距离,如非必要,从不交际。
这些年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林彦朝大半时间都在世界各地来回飞,即便回到家也需要倒时差、补睡眠,两人相处的时间始终有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习然对林彦朝越来越疏离,林彦朝能感觉到,也好几次想和他沟通,但习然并不喜欢沟通,他不爱剖析自己,也不爱坦露自己的内心,总爱说一些似是而非让林彦朝听不懂的话。
两人在那通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
那天习然在电话里的情绪并不好,他说后悔了,说没什么聊的必要,说想到此为止,林彦朝当时没回。
在一起十几年,仅靠一通电话就分手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太不理智。
林彦朝是一个平和且极度理性的人,他的职业思维决定了他不会在非理性的状态下作出任何重大决定,所以林彦朝一直想等习然的情绪褪了,再好好聊聊。
可惜习然没给他机会。
这趟飞温哥华不算顺利,落地时当地下雨,能见度不高,导致降落过程比平时复杂许多。
进近转五边后,穿过云层,雨水顺着舷窗流下模糊了视线,随行的外籍副驾负责对话,林彦朝握着操纵杆,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跑道。
主轮接地的瞬间,机身震动了一下,显示有过载,不过还好并没有超过公司规定。
副驾习惯性用英语骂了句脏话,转头怕林彦朝误会,又说:“林,还好是你,换我肯定得复飞。”
林彦朝客气地笑了笑。
雨下得挺大,跑道上泛起一片水光,管制那边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开始流控。
好在下客后,就算是狂风暴雨也与他们无关。林彦朝检查完飞机,签字关车,在回酒店的路上拿出手机查收公司调度发来的飞行计划,顺手点开了习然的微信,本意是想告诉他宋临慧生病的事。
结果发现习然已经把他拉黑了。
以前就算冷战,不回消息,习然也没有拉黑过林彦朝。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足以表明他想分手的决心。
林彦朝盯着手机皱眉。
谢邱宇有句话说得没错,习然确实心硬。
他不仅对自己狠,对林彦朝也够狠。他单方面向林彦朝提出分手,一点退路没留。
甚至连申辩的机会都没给,直接给林彦朝判了死刑。
林彦朝始终不明白的是,习然这次跟他闹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十三年不是十三天,如果习然对他没有一点感情,不可能在他身边那么久。
可如果有,为什么习然看他的眼睛又总有那么多他无法理解的恨和怨。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习然如此决绝,甚至急切地想从自己身边脱离。
林彦朝想不出答案,也没精力再想。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红眼飞行,带来的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
机组车堵在路上,林彦朝靠着车窗,用力捏了捏眉心,发现微信列表里徐暮也给他发了消息。
——术前检查没问题,伯母的手术安排在后天,一切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