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先去了阅览室,宋季同选了一本《人民日报》合订本,何旋挑了本工业题材的小说《沸腾的群山》第二部 ,今年新出版的。
&esp;&esp;两人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各自翻看了起来。
&esp;&esp;何旋看着书里矿井的描述、抢修的艰辛、通电的困难、出铁时的沸腾场面,抬头问宋季同:“你们厂是不是跟这差不多?”
&esp;&esp;宋季同偏头小声道:“厂里的事不适合在外面说。”
&esp;&esp;何旋一愣,脸上有些讪讪的。
&esp;&esp;宋季同抬腕,瞅眼表上的时间,提议道:“去展览馆看看吧?”
&esp;&esp;何旋点点头,两人把书放回原处,去展览馆。
&esp;&esp;今年文/化/部正在推动《收租院》群雕的修复工作,想让其作为“样板雕塑”向国内外展示,江城是西南地区重要展出点。
&esp;&esp;两人过去,展览馆里挤满了参观的人群。
&esp;&esp;宋季同护着何旋,小心往里走。
&esp;&esp;《收租院》群雕,有完整的七段情节,交租、验租、风谷、过斗、算账、逼租、怒火,114个人物,再现了大地主刘文彩对劳动农民的残酷剥削。
&esp;&esp;现场有讲解员,并配有图片说明和文字批判。
&esp;&esp;听完讲解,看过七段情节,两人转去工业学大庆成果展……
&esp;&esp;
&esp;&esp;6月正是长江、嘉陵江的涨水期,江面比枯水期要宽广不少,水流也更急些。朝天门是两江交汇处,清浊分明——嘉陵江水偏青,长江水偏黄,两股水撞在一起,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esp;&esp;陈杨和许曼到时,已是九点多,日头渐毒。
&esp;&esp;许曼站在堤岸上,看着一艘艘趸船在涨起的江水里微微晃荡。陈杨去买长江轮渡票,五分钱一张。
&esp;&esp;没一会儿,上船的通知便响了。
&esp;&esp;社员挑着菜筐、鱼筐,往来的行人拎着包、挑着行李,吆喝声、脚步声混着江水声响在耳边,腾腾热气汗味熏得人头晕。
&esp;&esp;许曼被陈杨护着挤到船舷边,扶着晒得发烫的铁栏杆,才微微松了口气。
&esp;&esp;汽笛一声长鸣,船慢慢离开码头,朝江北驶去。
&esp;&esp;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吹走一身汗热。
&esp;&esp;“你看——”许曼兴奋地指着前方。
&esp;&esp;两江交汇就在眼前。
&esp;&esp;嘉陵江的青、长江的黄,在江心撞出一道清清楚楚的水线,漩涡一个接一个翻涌,浪头拍着船身,发出哗啦的声响。
&esp;&esp;远处江面上,驳船连成一片,拖轮甩着长长的水痕,突突地冒着黑烟。
&esp;&esp;陈杨望着那片壮阔的水色,轻声道:“很震撼是不是?”
&esp;&esp;许曼点头:“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
&esp;&esp;……
&esp;&esp;一玩便是三天,四人交叉着去了枇杷山公园(登高看全城)、动物园、解放碑、电影院、百货商场、嘉陵江边的老镇。
&esp;&esp;三天相处下来,也让两对年轻人彼此间,有了更深的了解。
&esp;&esp;宋季同、陈杨送何旋、许曼去火车站。
&esp;&esp;临分别之际,宋季同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递了过去,一本红旗杂志,一块的确良布料。
&esp;&esp;何旋没接:“宋同志,若是我说,结婚后我不打算过来,你会不会失望?”
&esp;&esp;她好不容易从大杂院那样的环境里走出来,不想因为一桩婚姻,让自己回到原点。何况从宋季同遮遮掩掩的话语中,不难猜出,厂里的生活,只怕比她在大杂院时还要苦、还要不便。
&esp;&esp;宋季同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抱歉,我没有探亲假。”若是他每年,或是两年、三年有一次探亲假,那他自然不会介意,妻子在哪生活。
&esp;&esp;何旋惊讶道:“结婚后,也请不到吗?家里有事呢,比如结婚、孩子出生……”
&esp;&esp;宋季同轻轻地摇了摇头。
&esp;&esp;“那我过来呢?”何旋急道,“我每年过来一次?”
&esp;&esp;宋季同想想,还是拒绝了:“何同志,你能忍受一个形同虚设的丈夫吗?你愿意岁岁年年单方面奔赴两千多公里、只为与丈夫相处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