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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祝同义让他进来,又把院门挡上,冻得哆哆嗦嗦赶紧回了屋,也开始勾烤地瓜吃。
&esp;&esp;祝余惊讶:“你怎么来啦?”
&esp;&esp;今天外面雪特别大,跟鹅毛似的,她回来时骑自行车都费劲儿,路上差点摔了,她还以为宋扶疏今天不会过来了呢。
&esp;&esp;宋扶疏神色有些严肃:“我来送点东西。”
&esp;&esp;他打开手里的兜子,里面是两大块布料,一块暗蓝色的,一块黄绿的,都是平时老余家人不太穿的颜色,看着大小,够一家人每人做件上衣。
&esp;&esp;再看他自己,今天也是穿着一件蓝色棉袄。
&esp;&esp;“以前的衣服,样式太西式的最好不要穿了,布拉吉、西服,都不太行,”宋扶疏看向祝余,叹了口气:“那件呢子大衣也暂时不能穿了。”
&esp;&esp;那件是丰城买的,款式相当之西式。
&esp;&esp;总之不艰苦朴素。
&esp;&esp;余颖惊讶,顿时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又感动道:“你哪来的这么多布票?”
&esp;&esp;宋扶疏说:“我跟同事换的。”
&esp;&esp;他平时的烟酒票都不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票证,都换了出去,买来这两大块布料。
&esp;&esp;祝余拉了拉他的袖子,“这么多,得要多少布票啊……”她回头问:“妈,咱家还有布票吗?”
&esp;&esp;余颖:“有!最近的都没用呢。”
&esp;&esp;她转头翻出来一沓布票,加起来一丈六七尺,宋扶疏不要,她硬塞到他手里:“你这孩子,拿着,这些还不够呢,我找点别的给你垫垫。”
&esp;&esp;“不用。”
&esp;&esp;宋扶疏死活缩手,“我平时也用不上,在单位穿的都是工装,”他平时是经常要下车间的。
&esp;&esp;祝余见不得他俩推拉,接过布票,往宋扶疏兜里一揣,然后拉他坐下,“你们单位情况怎么样啊?”
&esp;&esp;“还好,发动机所本来就是封闭的,而且也没扯到科研单位上,”宋扶疏说。
&esp;&esp;祝余并不完全乐观,但也稍放下些心。
&esp;&esp;“还是封闭好,安全。”
&esp;&esp;祝同义看着这俩人一回来、一个比一个严肃的样子,把心里的警报默默又拉响了几分,忍不住问:“就这么严重?我看现在不都是说那些搞文学搞历史的吗?还和你们理工有关?”
&esp;&esp;祝余:“现在暂时无关。”
&esp;&esp;宋扶疏:“以后未必。”
&esp;&esp;祝余说这话,不是出于她多敏感的政治嗅觉,纯粹是她知道历史,知道未来的发展。
&esp;&esp;她对着家里人、包括自己的衣服指指点点:“到时候,咱们都在手肘上膝盖上打点补丁,天天穿得太新了,影响不好。”
&esp;&esp;余姥爷咂舌:“职工家庭也得这样?”
&esp;&esp;他家人本来就全有工作,没有吃白饭的,从小也只养祝余这一个孩子,可以说非常宽裕,根本没到补丁叠补丁的地步。
&esp;&esp;祝余肯定地点头:“低调嘛。”
&esp;&esp;她和宋扶疏对了对各自单位的情况,目前都还好,风波暂时还没波及过来。
&esp;&esp;但宋扶疏说:“你要小心,尤其是要发表的论文或稿子,一定要检查再检查。”
&esp;&esp;祝余绷着脸点头:“你也是。”
&esp;&esp;然后她问:“师母怎么样了?”
&esp;&esp;宋扶疏道:“我昨天刚发电报联系过,目前没事,嫂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发表什么言论了,就算写了什么,也基本都是匿名。没关系。”
&esp;&esp;祝余安下点心:“还好这几年低调。”
&esp;&esp;宋扶疏看着她,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esp;&esp;祝余抬头:“咋?你有啥事儿?”
&esp;&esp;宋扶疏嘴唇动了动,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最后还是说了,“上面有个项目,我暂时要去甘肃,归期未定。”
&esp;&esp;祝余一呆,第一个想法是:“去哪儿啊?封闭单位吗?”
&esp;&esp;别再闹起来的时候正好被人冲了。
&esp;&esp;宋扶疏看她并没生气的样子,舒了口气,轻声道:“封闭单位,是很重要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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