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竟然走到了运河边那条街上,这是那短命鬼摆卦摊的地方。
&esp;&esp;崔九阳之前在这条街上摆摊的时候,与旁边一个固定摊位的汤面铺子混得关系很好,他那些小桌子、罗盘之类的杂物一直寄放在人家的摊位角落里。
&esp;&esp;那汤面老板是个憨直的中年人,知道崔九阳是个活神仙,更是好好将他的东西保管着,隔三岔五还给擦一擦,不让上面落灰,以至于这都过去了许久,那些东西却好似经常有人用一般光洁。
&esp;&esp;这汤面摊子占地方也不大,说是固定点位,也不过是依着街边宅子的外墙,搭出来一个长棚子。
&esp;&esp;老板在棚子口支了两口大锅,一个锅里烧着开水煮面,另外一个锅里用骨头、下水炖了一大锅汤。
&esp;&esp;九姑娘来到这棚子外,隔着两口雾气氤氲的大锅,看着那摊位里面靠墙角落堆着的算命家伙事儿,没来由地就鼻头一酸。
&esp;&esp;汤面老板其实是认识九姑娘的,以前九姑娘总是在庙会上唱傩戏,老板曾经当过观众。
&esp;&esp;而当初,小崔神仙离开济宁之前,在这里专门又摆了一天卦,便是这傩戏班的九姑娘在旁陪了一天。
&esp;&esp;当时这两个年轻人举止亲密,一看便是十分要好的样子。
&esp;&esp;汤面老板虽然半辈子经营这么一个小摊儿,不算是江湖中人,但是这些江湖儿女之间的暧昧情愫,他也是懂得的。
&esp;&esp;不过此时他自然不能直言认出九姑娘来,那可能会有些让人家姑娘不好意思,于是他便抬头说道:“姑娘,我这是劳力人吃面的地方,多少有些腌臜了。你若是饿了,我那有专门洗刷干净的瓷碗,单独盛一碗清汤素面,给你端到巷子里那桌子上吃去,我闺女正在那里吃饭呢。”
&esp;&esp;九姑娘素在江湖上闯,其实听这话便应该知道这老板是认识自己的,只是此时她心中全都是一个穿青袍的坏蛋,便没有察觉到这老板的好意。
&esp;&esp;她摇摇头,示意并不想吃面,抬起手指着角落里那一张小桌子和上面摆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说道:“老板,那些东西卖给我可以吗?”
&esp;&esp;老板一只手拿着双足有三尺长的筷子,在锅里搅着面条,另外一只手拿着水瓢往沸开的锅里加了一勺凉水,道:
&esp;&esp;“姑娘,那是一位先生在我这寄存的东西,放了有挺长时间了。不过在我这放再久,那也是他的东西,我总不能做主给卖了吧?
&esp;&esp;“您要是喜欢,可以过去拿起来瞧瞧,摆弄摆弄,不过拿走肯定是不行。
&esp;&esp;“您也可以留个地址,要是哪天那先生回来,我便把您想买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找着那地址去寻你去。”
&esp;&esp;九姑娘叹了口气,好似是在问老板,又好似是在问自己:“那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esp;&esp;老板用一个巨大的漏勺将沸水锅里一大团面条都盛出来,然后又用那长筷子将一绺一绺的面分成好几碗,浇上另外一口锅里的骨头汤,让棚子里几个码头工人快来端自己的面。
&esp;&esp;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老板已经做了很多年,显得那么有条不紊,甚至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esp;&esp;不过勺子碰锅、筷子碰碗的叮叮当当里,他没听清九姑娘刚才那句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问话,于是他笑着抬头问道:“姑娘刚才说什么?我这也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esp;&esp;九姑娘摇摇头,转身便顺着街离开了。
&esp;&esp;这条街离码头太近,许多三教九流的人在此聚集,她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夜里一个人在这街上走,自然便被盯上了。
&esp;&esp;与汤面老板说过话,她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便有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跟了上来,只是跟了没几步,便有几个壮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拍这几个闲汉的肩膀,捂着嘴将他们拉到旁边巷子里去了。
&esp;&esp;在这条街的街尾,距离九姑娘很远的地方,杨五爷带着一队人正在那树影里头站着,尽量不让九姑娘看见他们。
&esp;&esp;孟二过来给杨五爷回话道:“几个闲汉想跟着,不过都让底下兄弟给打发了。”
&esp;&esp;杨五爷点点头道:“别打扰了九姑娘,也别让别人打扰她。提前派人去运河边上,把那二荤铺子的闲人都清出来,锅碗瓢盆都洗干净,然后咱的人就都撤,让那摊子的老头一个人在那就行。”
&esp;&esp;孟二点头称是,便去安排底下人做事了。
&esp;&esp;杨五爷看着远处九姑娘形单影只的背影,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