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赵缜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esp;&esp;“周卿,晋室哪一家不是三百年诗书传家,传到最后,传出了一群只会清谈的空谈客。晋是怎么亡的?”
&esp;&esp;说到这个,朝堂上鸦雀无声,我方战绩确实不行。
&esp;&esp;“朕不是要绝士族的路,是要给天下人一条路。”赵缜站起来,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你们说农家子饭都吃不饱,没资格跟你们比,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吃他们的粮食?诸位祖上哪一家不是从寒门起来的?哪一家的富贵是天上掉下来的?”
&esp;&esp;没有人敢说话,毕竟皇帝也是寒门出身。
&esp;&esp;“科举的事,朕意已决。有意见的,写折子递上来,朕一个一个看,在朝堂上吵就免了。”
&esp;&esp;他说完便起身走了,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esp;&esp;谢晏一收到情报,将消息说与明昭听,明昭听了沉默,接过谢晏手中的茶灌了一口,“那姓周的虽然迂腐,但他说对了一件事,农家子确实没书读。寒门子弟也是,没有书读,就算开了科举,他们也考不过世家子弟。”
&esp;&esp;谢晏觉得不对,“殿下是想办学?”
&esp;&esp;“不办学怎么办?”明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在北边的时候,好歹还有坞堡的底子。江南这边,官学早就废了,私学全是世家把持。寒门子弟想读书,连门都没有。”
&esp;&esp;她顿了顿,坐直了身子,看着谢晏。“如果孤在各地设官学,不收学费,还管饭——要多少钱?”
&esp;&esp;谢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esp;&esp;他想了想,取过案上的算筹,开始一笔一笔地算。建康、会稽、吴郡、荆州……每个郡设一所官学,每所学请三到五位先生,加上笔墨纸砚、桌椅板凳、学生的饭食……
&esp;&esp;他算了很久,最后抬起头,报了一个数。
&esp;&esp;明昭听完,沉默了。
&esp;&esp;“这么多?”
&esp;&esp;“殿下,这已经是最少的了。而且,光有钱还不够,还需要人。会教书的人,大多在世家手里。殿下要从他们手里抢人,他们不会答应的。”
&esp;&esp;明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sp;&esp;殿内很安静,只有漏壶的水滴声。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睛。
&esp;&esp;“那就一步一步来。”
&esp;&esp;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坚定。“先办科举,让寒门子弟有个盼头。再慢慢办学,一个郡一个郡地建。世家不放人,孤就自己培养人。并州与幽州学校的学子,也到了入仕的时候了,挑一批让他们去教书,总比没有人强。”
&esp;&esp;士族不可能出人去教的,这过于涉及根本利益了。
&esp;&esp;她想让人自掘坟墓,对面肯定想掘了她的。
&esp;&esp;谢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办学的话茬,反而说了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
&esp;&esp;“殿下,臣的父亲和宋文若昨日来问,这边的事已经收束得差不多了,他们问,何时启程回洛阳。”
&esp;&esp;明昭翻册子的手顿了顿。
&esp;&esp;“还有立国的事。”
&esp;&esp;谢晏的声音低了些,“殿下,南北已经统一,归民署推行顺利,科举的事也在筹备。父亲的意思是,该正式立国称帝了,名不正则言不顺,殿下也该回洛阳了。”
&esp;&esp;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银杏。叶子已经绿得浓郁了,在风里轻轻摇着,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似的。
&esp;&esp;“殿下该回去了。”
&esp;&esp;明昭转头看他。
&esp;&esp;谢晏的目光沉静,“陛下在洛阳,殿下在建康。南北虽然统一,但朝廷只有一个。殿下长期在外,朝中人心不稳。北边的勋贵、南边的士族,都在看着。殿下在江南推行释奴令、设归民署、筹备科举,桩桩件件都是在动他们的根基。”
&esp;&esp;“这些事,殿下在建康能推,回了洛阳一样能推。可殿下若一直不回去,有些人就会想,秦王是不是被留在江南了?是不是陛下不放心让殿下回洛阳?”
&esp;&esp;他的话落在安静的殿内,激起细碎的涟漪。
&esp;&esp;“你说得对。”
&esp;&esp;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孤是该回去了。”
&esp;&esp;谢晏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