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张医士走过来,低声道:“大司马,今年这一批学生,有八十三个。学得快的,明年就能下乡去给人看病了。学得慢的,再留一年。”
&esp;&esp;“够用吗?”
&esp;&esp;“不够。”张医士摇头,“差得远。一个县几百个村子,个大夫哪够?不过比前两年好多了——前两年,全北地能看病的大夫,加起来不到一百。现在,光洛阳就有两百多个,各州加起来,怎么也有五六百了。”
&esp;&esp;他顿了顿,叹道:“这些人里,真正高明的没几个,大多就是会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但老百姓得的不也就是这些病吗?能治个头疼脑热,就够了。”
&esp;&esp;明昭点点头。
&esp;&esp;“还有您说的那个喝热水。”张医士笑道,“我原本以为没用,后来试了试,嘿,还真管用。痢疾少多了,伤寒也少多了。老百姓不懂什么道理,但知道喝了热水不拉肚子,就都学了。”
&esp;&esp;明昭笑了笑,“好好教。”
&esp;&esp;她对张医士说,“三年后,我要每个县至少有十个大夫。五年后,每个乡至少有一个。”
&esp;&esp;张医士苦着脸:“大司马,您这是要我命啊……”
&esp;&esp;明昭笑着看他,“你死不了,死了我给你立碑。”
&esp;&esp;张医士哈哈大笑。
&esp;&esp;······
&esp;&esp;洛阳伊水之畔。
&esp;&esp;这里是新建的军器监。
&esp;&esp;如今要打仗,刀甲很重要,这些事她还是盯着的,北地现在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文人叫苦连天,她也没办法。
&esp;&esp;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esp;&esp;走近了,热浪扑面而来,上百座铁炉一字排开,火光照得人脸通红。
&esp;&esp;监正姓郑,是个瘸了一条腿的老铁匠,当年在并州时就跟明昭做事。他拄着拐杖迎上来,咧嘴笑道:“大司马怎么有空来?”
&esp;&esp;“看看。”
&esp;&esp;郑监正也不多问,引着她往里走。
&esp;&esp;“这边是造刀的,一个月能出三千把。”
&esp;&esp;明昭拿起一把刚打好的环首刀,掂了掂,挥了两下。刀身沉实,刀刃锋利,比当年的刀强多了。
&esp;&esp;“那边是造甲的。一个月能出五百领。”
&esp;&esp;她走过去,看着那些甲片。一片一片,整整齐齐,用皮绳穿起来,做成两当铠。
&esp;&esp;“还有弓弩。”郑监正指指另一边,“一个月能出一千张弓,五百张弩。箭矢更多,三万支。”
&esp;&esp;明昭点点头,没有说话。
&esp;&esp;她想起当年壶关之战,父亲的兵手里拿的是什么?是锄头改的兵器,是削尖了的木棍。就那,还得跟敌人拼命。
&esp;&esp;如今武库里的刀枪堆成山,箭矢能装几百车。陈岱那帮将领天天嚷嚷着要出征,恨不得明天就打进长安。
&esp;&esp;“铁够用吗?”
&esp;&esp;“够。”郑监正道,“幽州的铁,并州的煤,要多少有多少。还有您说的高炉,又改了一回,出铁更快了。如今咱们一个月出的铁,顶以前半年。”
&esp;&esp;明昭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esp;&esp;走到最里面,是一个单独的院子。门口有甲士把守,见是明昭,连忙让开。
&esp;&esp;这里是造秘密兵器的。
&esp;&esp;她走进去,看见几个匠人正在摆弄一架巨大的弩车。那弩车比人还高,弓臂有手臂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拉开。
&esp;&esp;“怎么样?”她问。
&esp;&esp;一个匠人抬起头,兴奋道:“大司马,成了!昨天试了一回,射出去三百步,把一堵土墙射穿了!”
&esp;&esp;明昭走过去,抚摸着那架弩车。
&esp;&esp;三百步。
&esp;&esp;“继续造。”
&esp;&esp;“是!”
&esp;&esp;明昭走出军器监,信马由缰,慢慢往洛阳城外走去。
&esp;&esp;如今城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esp;&esp;麦子已经抽穗,绿油油的,铺满了整个伊洛平原。风吹过,麦浪滚滚,像一片绿色的海。
&esp;&esp;田埂上,有人在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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