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请旨改任杭州刺史……便是在这次赴任途中，车马出了事故。”

&esp;&esp;“母亲自然是悲伤的，不过她是个豁达的人，走出来很快。丧仪结束三个月后，便又能见到她的笑脸了。”

&esp;&esp;“父亲写的东西，我都整理了放在书房，小时觉得啰嗦，与他的外表实在不符，这几年倒时时拿出来翻看……每次都能有新的领悟。”

&esp;&esp;桑妩问：“什么领悟？”

&esp;&esp;“认错要低头，不可放不下身段，做出那等清高自持的姿态。喜欢无需克制，人皆有七情六欲，刻意去压抑，反倒容易偏执成心魔。还有……”

&esp;&esp;他忽然起身，用发烫的面颊摩挲着桑妩：“公务再繁重，也不可冷淡夫人。”

&esp;&esp;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气氛被他突然的索吻打破，桑妩委实被逗笑了：“你呀你……”

&esp;&esp;轻轻落了一吻后，他道：“这旬不得空，下旬，下旬休沐，乐游原的樱花还未谢，我们再去踏春。”

&esp;&esp;桑妩道：“好。”

&esp;&esp;“今年祖母整寿，需得回去余杭，正好来回路上，你若有想去的州府，也可以沿岸多留几天。这次，没有旁人打扰。”

&esp;&esp;桑妩想到曾经船行，没有别的消遣，便显得精力过于旺盛的那些时日，微微咬了下唇：“好。”

&esp;&esp;却又想到：“不带阿渡回去吗，祖母也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esp;&esp;醉了酒，反应迟缓，裴序目光落在那一启一合的饱满唇瓣上，看了数息才吻上去。

&esp;&esp;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音。

&esp;&esp;将她好好的唇脂都吃没了，才满足分开。

&esp;&esp;自己唇边亦染得滟红，被他轻舔舐去了。

&esp;&esp;很是轻佻。

&esp;&esp;他亲得没轻没重，桑妩唇瓣发麻，料想与他眼下的情形没什么分别。

&esp;&esp;任一个人看了，都要遐想连篇。

&esp;&esp;一会还得下车呢。

&esp;&esp;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帕子捂着唇。

&esp;&esp;就听他道：“他还小，坐船太远，不适应，过两年再说。”

&esp;&esp;桑妩一顿，似笑非笑，拆穿他：“你故意的？”

&esp;&esp;裴序顿了顿，不以为忤。

&esp;&esp;孩子还小的时候，分得了桑妩大部分关注，他没什么可说的。

&esp;&esp;人之常情。

&esp;&esp;那也是他的孩子，对方继承了他二人的皮肉骨血，随着成长，越来越多他们结合的影子。

&esp;&esp;每每见之，裴序亦满心柔软。

&esp;&esp;但现在，阿渡已经开蒙了，于大家族里的子弟来说，已经是需要逐渐独立的年纪了。

&esp;&esp;他幽幽看了桑妩一眼，不满：“阿妩，莫光说我。”

&esp;&esp;“你也该多重视些我。”

&esp;&esp;他不像别的男子，动辄纳妾通房，从一开始，心意便全倾注在桑妩身上。

&esp;&esp;如此，让他的孩子知道，他的父母伉俪情深，恩爱不移。

&esp;&esp;待这孩子长大之后，也会学着父母的样子，如同那般认真专注地对待自己的妻子。

&esp;&esp;即便醉了，他亦有他的道理。

&esp;&esp;桑妩又总能被他的道理说服。

&esp;&esp;这是好的引导和开始，一如兰因，或许能影响以后数代。

&esp;&esp;便放手去做吧，虽不知结果如何，至少还有笔墨，今人的作为不会被洪流掩埋。

&esp;&esp;面对这样琉璃般剔透的心怀，桑妩回首，也只叹痴不言悔。

&esp;&esp;裴序重新躺回了她怀中，神情安宁。

&esp;&esp;看着他醉酒后格外昳丽的面庞，桑妩忍不住凑了上去。

&esp;&esp;三月末的暮春之夜，马车内温度节节攀升，窗边的竹帘却放落下来。

&esp;&esp;些微的水声匿散在行驶途中。

&esp;&esp;待车马在府邸门前停下时，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