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便是由那条红绳串着的,裴序可以看出来,这至少是几十年的老物件。
&esp;&esp;还是玉料中最贵重的羊脂玉,质地甚至比她腕上二夫人赠的那对镯子还要好。
&esp;&esp;其实通过这些细节也都可以看出,红蓼的来路真的不普通。
&esp;&esp;“可我大概是不能了。”
&esp;&esp;她笑了笑,低头奉上,“可以把它托付给郎君吗?”
&esp;&esp;有时怀疑这女子是不是故意的,她可知道,并非所有笑容都能让人心情舒畅。
&esp;&esp;裴序看着她,有那么个瞬间,险些就想开口,让她跟他一起回长安。
&esp;&esp;可不行。
&esp;&esp;首先三婶就不会同意。
&esp;&esp;她终是三房的人。公婆尚在,岂可远游。
&esp;&esp;很不合适。
&esp;&esp;何况三婶只是有些矫情的通病,郡公府却规矩甚严,绛郡公夫妇要比母亲、三婶都严厉许多。
&esp;&esp;理智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头却仍不通畅。
&esp;&esp;无人之境,光线昏昏,门窗都紧闭。
&esp;&esp;内室已陷入温软的春夜。
&esp;&esp;接过玉锁放在床头,裴序看着桑妩浓睫低覆的面庞,那惹人心烦的笑容,觉得有必要让她记住一些事。
&esp;&esp;伸手揽住那腰肢,在她猝不及防的低呼中,目光沉沉锁住。
&esp;&esp;“我帮你。”他说。
&esp;&esp;话音落下,语气微凉,手掌也微凉。
&esp;&esp;桑妩颤个不止,咬唇看他。
&esp;&esp;裴序从那眼神中看出了幽幽的怨。
&esp;&esp;很好。
&esp;&esp;便是要这样。
&esp;&esp;他似少年得了鼓励一般,愈发捻住。
&esp;&esp;桑妩捂唇,却难免有细碎的声音流露,颇是恼人。
&esp;&esp;平日里看上去,修长如竹,皙白如玉,那样美好的。
&esp;&esp;指腹却带着笔茧和剑茧。
&esp;&esp;拢着的时候温烫,碾磨时又泛起阵阵粗糙痒意。
&esp;&esp;跟唇齿很不一样。
&esp;&esp;还没有熄灯,借着明烛的光亮,裴序垂眸看向怀里,她脸颊泛起海棠般的艳色。
&esp;&esp;看着莫名让人想咬。
&esp;&esp;但指间的触感也很好。
&esp;&esp;不多时,她便受不住地靠住他,轻/喘道:“郎君、郎君……”
&esp;&esp;“嗯?”
&esp;&esp;“我说错、错了!”
&esp;&esp;果然是个聪明女郎。
&esp;&esp;裴序不为所动,拖了半拍才反问:“错在哪了?”
&esp;&esp;寝衣还好好穿着,莫名就跨坐在了他身上。微微抬起视线,便可以视进那双幽邃眸中。
&esp;&esp;过分亲近了。
&esp;&esp;“郎君不是别人。”她忍泪负重,“郎君帮我,天经地义。”
&esp;&esp;裴序笑了下。
&esp;&esp;抽出那只手,缓缓蹭去她眼尾溢出的水色,掌在她腰后的手却愈发收紧。
&esp;&esp;桑妩渐喘不过气。
&esp;&esp;逼人的窒热中,耳畔又缓缓响起低沉的声音:“……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2
&esp;&esp;“明伦,我的表字。”
&esp;&esp;他哑声道,“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