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esp;&esp;刘恒脸上原本带着兴奋的笑意,可在看见穗儿红彤彤的眼睛时,不由愣住了。
&esp;&esp;已经缓过来的薄青窈赶紧接过话头:“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esp;&esp;刘恒跟在穗儿身后,轻巧走到案边坐下,开口便是熟悉的调侃语气:“没有要紧的事,便不能来看看母后和姐姐吗?”
&esp;&esp;这声“姐姐”叫的得穗儿一怔,低着头,手指在案上画着圈圈:“殿下这些年可是难得喊我一声姐姐,我都快走了,殿下才想起来喊一声。”
&esp;&esp;刘恒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着外人的面叫姐姐,总是有点难为情的嘛,太、太肉麻了点……”
&esp;&esp;穗儿抬眸看他一眼,小小地哼了一声。
&esp;&esp;“所以,你漏夜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呀?”薄青窈抬手倒了三杯茶,柔声问道。
&esp;&esp;刘恒闻言,神秘兮兮地凑到案前:“明日穗儿姐姐大婚,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的,只有一句话。”
&esp;&esp;穗儿“哈”了一声,故意道:“堂堂代王,居然如此小气?连件像样的礼物也拿不出手吗?”
&esp;&esp;“别急嘛,听我说完,”刘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接着看向穗儿,一字一句道,
&esp;&esp;“传寡人诏令,宫人叶氏自太后微时便躬身相随,抚育寡人,侍奉太后,勤谨尽责,恩同骨肉。”
&esp;&esp;“今叶氏下嫁晋阳令许安,寡人感其多年相伴,有如亲姊,特封叶氏为京陵君,赐京陵县为汤沐邑,食邑千户,永绥吉庆,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esp;&esp;话音未落,穗儿整个人都愣住了,慌乱看向薄青窈,却见她似乎并不惊讶,显然是一早便知晓了。
&esp;&esp;穗儿惊得久久不能回神,抓起案上的冷茶猛地灌了一口,才勉强压下心中激荡。
&esp;&esp;自大汉建立以来,“君”为女子专属尊爵,仪比列侯公主,可赐县邑,置官署,是汉时女子仅次于太后、王后和公主的身份,极为尊崇。
&esp;&esp;代国这么多年以来,也仅仅封过一位女君。
&esp;&esp;那便是薄青窈的生母魏云,前年受封“祁君”,领祁县之邑。
&esp;&esp;“我、我……”
&esp;&esp;穗儿“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这才冷静下来,起身行礼:“太后,殿下,穗儿出身微贱,实在当不起这样的封赏,还请收回成命!”
&esp;&esp;刘恒稀奇地瞧她一眼,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我这今夜才拟好的诏令,交给了有司,就等着明日大婚之时当着众人的面宣读,想收回也晚了哦。”
&esp;&esp;“再说了,”刘恒直起身来,目光明亮而恳切,“这世上,没人比穗儿姐姐更担得起这样的封赏了。”
&esp;&esp;刘恒看薄青窈一眼,在她含笑赞许的眼神下继续说道:“姐姐于我,于母后都是恩重如山,我今夜特意提前来告诉姐姐,就是想让姐姐多高兴一夜。”
&esp;&esp;就如母后前几日同他说的,让穗儿姐姐明日做这世上最幸福、快乐的人。
&esp;&esp;三人久违地团坐在一起,殿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esp;&esp;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广阳殿里的那些夜晚。
&esp;&esp;那时候广阳殿的炭火总是不足,根本不够三间屋烧的。
&esp;&esp;每个寒冬腊月的夜里,她们三人便挤在一处围炉取暖,把身子烤得热乎了,才各自回房安睡。
&esp;&esp;今夜亦是如此。
&esp;&esp;
&esp;&esp;大婚这日,天朗气清,虽依旧寒意料峭,却挡不住满宫的喜庆暖意。
&esp;&esp;馆陶已经三个月大,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既有窦漪房的清丽,又带着刘恒的俊朗,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瞧着便让人怎么爱也爱不够。
&esp;&esp;只是冬日余寒未消,风里还带着刺骨的凉意,薄青窈生怕窦漪房刚生产不久、身子未愈,带着年幼的馆陶出宫吹风着了风寒,便执意不让她们母女同行送嫁,只自己和刘恒,一同随送嫁队伍前往穗儿与许安的府邸。
&esp;&esp;这场婚礼,虽算不得奢华铺张,却处处透着尊崇与体面。
&esp;&esp;新郎许安是新任晋阳令,瞧着眉目清和、文质彬彬,像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可据说他在任上极为沉稳干练,断案公允无私,经他手办过的案子,百姓们没有不称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