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居然会问工分。
&esp;&esp;他挠了挠头:“掰玉米是轻活,一天四个工分。你要是干得快干得多,可以给你涨到五个。”
&esp;&esp;云疏不知道四个工分是什么概念,但她会算账。
&esp;&esp;这些天她观察过了,韩铮一天能挣十个工分,是队里最高的那一档。
&esp;&esp;四个工分,大概连他的一半都不到。
&esp;&esp;“行。”她说。
&esp;&esp;老孙头走了之后,云疏望着枣树的叶子,望了很久。
&esp;&esp;她不想去,但不去不行。
&esp;&esp;第二天天还没亮,云疏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esp;&esp;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那声音还是钻进来。
&esp;&esp;是韩铮在院子里洗脸,井水倒进脸盆的声响,他洗脸时捧水的声音,洗完把水泼在枣树根上的声音。
&esp;&esp;然后是脚步声,从院子到厨房,从厨房到院子,来回走了几趟。
&esp;&esp;云疏睁开眼,窗户纸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天还没亮透。
&esp;&esp;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小圆镜,照了一下自己。
&esp;&esp;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肿着,嘴唇干干的。她把镜子扣过去,不想看。
&esp;&esp;等她换好衣服走出东屋,韩铮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esp;&esp;他今天穿了一件汗衫,灰蓝色的,洗了很多遍,领口的边沿都磨毛了。
&esp;&esp;汗衫被他的胸肌撑得满满当当,布料绷在胸口,两粒纽扣之间的缝隙微微张开,露出一线古铜色的皮肤。
&esp;&esp;袖子卷到肩膀上面,露出整条手臂,小臂上的青筋隐约可见,像树根一样盘在手背上。
&esp;&esp;他手里拿着一副粗布手套,看见云疏出来,就把手套递过来。
&esp;&esp;“戴上,玉米叶子剌手。”
&esp;&esp;云疏接过来,手套很大,是男人的尺码,戴在她手上空荡荡的,五个指尖都长出半截。
&esp;&esp;她把手套举到眼前看了看,上面有磨破的痕迹,掌心的地方打了一块补丁,针脚粗粗大大的,一看就是奶奶的手艺。
&esp;&esp;韩铮肩上扛着两个空箩筐,转身往院门外走,云疏跟在后面。
&esp;&esp;清晨的靠山村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esp;&esp;土路两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被脚步惊动,滚落下来。
&esp;&esp;远处的田地里已经有人影在晃动,都是赶早上工的社员。
&esp;&esp;韩铮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得快。
&esp;&esp;云疏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才跟上。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十分钟,到了村南的玉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