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用深海最珍贵的鲛绡织成,薄如蝉翼,轻如云雾,通体呈现渐变的银蓝色,在晨光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esp;&esp;这方鲛绡被施以鲛人秘术,佩戴者可以避水,在水中呼吸如常,如履平地。
&esp;&esp;她将鲛绡轻轻放在李容瑾枕边。
&esp;&esp;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esp;&esp;“‘再见,李容瑾。”她轻声说,“愿你余生安康。”
&esp;&esp;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esp;&esp;门外,许嬷嬷已经等候多时。
&esp;&esp;“夫人。”她低声道,“都准备好了。”
&esp;&esp;松月点点头:“走吧。”
&esp;&esp;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esp;&esp;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是松月早年救下的渔民,对她绝对忠诚。
&esp;&esp;“去城南的别院。”松月吩咐道。
&esp;&esp;“是。”车夫应声。
&esp;&esp;松月上了马车,许嬷嬷紧随其后。
&esp;&esp;马车缓缓驶出听潮苑,沿着小路向城南方向驶去。
&esp;&esp;松月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最喜欢的宅院。
&esp;&esp;庭院深深,花木扶疏,回廊蜿蜒,一切都宁静如初。
&esp;&esp;只是,怕是下次回来,也得几十年后了。
&esp;&esp;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esp;&esp;体内,那个新生的生命正在缓缓孕育,吸收着她的灵力,让她感到一阵阵虚弱。
&esp;&esp;鲛人怀孕的代价,胎儿会吸收母体的灵力,让母体进入虚弱期,直到孩子出生才会恢复。
&esp;&esp;这也是鲛人族必须慎重选择繁衍时机的原因。
&esp;&esp;虚弱期的女皇,力量大减,很容易受到威胁。
&esp;&esp;但松月不担心,她早已安排好一切。
&esp;&esp;城南的别院是她多年前置办的秘密居所,位置更加隐蔽,四周布下了鲛人秘术的结界,普通人根本无法发现。
&esp;&esp;在那里,她可以安心度过怀孕和虚弱期。
&esp;&esp;马车渐行渐远,听潮苑消失在晨雾中。
&esp;&esp;而房间里,李容瑾依然在沉睡。
&esp;&esp;鲛珠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修复着多年来的创伤,带来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
&esp;&esp;他做了一个梦。
&esp;&esp;梦里,松月站在深海之中,深蓝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银蓝色的鱼尾轻轻摆动。
&esp;&esp;她看着他,伸出手,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告别。
&esp;&esp;他想游向她,却怎么也游不动。
&esp;&esp;只能看着她转身,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
&esp;&esp;“松月……”他在梦中低唤。
&esp;&esp;然后,醒了。
&esp;&esp;阳光已经升得很高,暖洋洋地照在脸上。
&esp;&esp;李容瑾睁开眼睛,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esp;&esp;身体里那股常年缠绕的沉重感消失了,胸腔不再有憋闷,呼吸顺畅得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esp;&esp;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esp;&esp;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松月不见了。
&esp;&esp;枕边,放着一方银蓝色的鲛绡,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esp;&esp;李容瑾拿起鲛绡,触感冰凉细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esp;&esp;这是松月留下的。
&esp;&esp;他握紧鲛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esp;&esp;是失落,是愤怒,是悲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esp;&esp;她走了。
&esp;&esp;完成了她的计划,得到了她想要的,然后毫不留恋地走了。
&esp;&esp;真是用完就扔啊。
&esp;&esp;只是她还算仁慈,临走前治愈了他的病,留下这方鲛绡作为纪念。
&esp;&esp;或者,作为补偿。
&esp;&esp;李容瑾苦笑,他该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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