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待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儿去。
&esp;&esp;“走吧。”我咬了咬牙。
&esp;&esp;我们没再管那个瘫在地上的老头,也没管陈深。
&esp;&esp;林静捧着那件嫁衣走在最前面,阿雅紧紧跟在她身后,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esp;&esp;我和周清砚跟在后面,一人拿着一个手机照明。
&esp;&esp;穿过空无一人的后台,走过那些挂着戏服的衣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esp;&esp;周围安静得吓人。
&esp;&esp;连我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好像被这片黑暗给吞掉了。
&esp;&esp;很快,我们就走到了通往戏台的侧幕。
&esp;&esp;林静停下脚步。
&esp;&esp;她把那件嫁衣,轻轻地放在了戏台正中央。
&esp;&esp;那团刺目的红色,在手机光柱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esp;&esp;我们就站在侧幕的阴影里,谁也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sp;&esp;我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都像在擂鼓。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开始下降了。
&esp;&esp;一股阴冷的风,不知道从哪儿吹了过来,吹得我后脖颈子发凉。
&esp;&esp;来了。
&esp;&esp;我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esp;&esp;一阵极轻、极细的啜泣声,从戏台的上方传了下来。
&esp;&esp;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esp;&esp;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始低低地吟唱。
&esp;&esp;“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esp;&esp;是《惊梦》的唱词。
&esp;&esp;但她的唱腔,和我们白天听到的任何一个版本都不同。
&esp;&esp;没有谄媚,没有扭曲,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婉和绝望。
&esp;&esp;声音是从那件嫁衣里传出来的。
&esp;&esp;我看见那件平铺在地上的嫁衣,竟然自己,慢慢地鼓了起来。
&esp;&esp;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人,正在把它穿上。
&esp;&esp;嫁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戏台中央。
&esp;&esp;她背对着我们,身形窈窕,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
&esp;&esp;她没有唱下去,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esp;&esp;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esp;&esp;我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怨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潮水一样,向我们涌来。
&esp;&esp;那是一种被背叛、被凌辱、被活活逼死的,最纯粹的恨意。
&esp;&esp;周清砚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他手里的手机光,都在发抖。
&esp;&esp;“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esp;&esp;林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esp;&esp;她从侧幕的阴影里,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红色的身影。
&esp;&esp;她竟然,接上了那句戏词。
&esp;&esp;那个红色的身影,猛地一颤。
&esp;&esp;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esp;&esp;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esp;&esp;那是一张年轻秀美的脸,但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esp;&esp;她的眼睛很大,里面却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两行血泪,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
&esp;&esp;小云仙。
&esp;&esp;她看着林静,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esp;&esp;“你是谁?”她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飘渺,又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esp;&esp;“我们是来帮你唱完这出戏的人。”林静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声音平稳。
&esp;&esp;“唱完?”小云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esp;&esp;“这出戏,永远也唱不完。”
&esp;&esp;“台上的角儿换了一批又一批,台下的看客,却永远是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