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白祈说，目光落在口袋里那张纸的方向，“一个会花时间画这种图的人，享受的是推演和验证的过程。我不到场，他的实验缺了因变量，他会恼火，但他会更想看我下一步怎么走。”

&esp;&esp;“除非他的耐心没有你估计得那么多。”温宁的语气平淡，但内容是刀子。

&esp;&esp;白祈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温宁：“所以我需要你明天跟许临安一起去。”

&esp;&esp;温宁挑眉。

&esp;&esp;“你的微表情捕捉是场上唯一能实时读取0001反应的能力。许临安负责谈，你负责看。两个依附度最低的人坐在谈判桌前，是我能给0001最大的冷场。”

&esp;&esp;温宁看了白祈很久。消防站二楼的空气暖不起来，但温宁嘴角的肌肉终于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在笑。

&esp;&esp;“你选我是因为我数值低。”温宁说，语调平稳，“31，不高不低，但够用。”

&esp;&esp;“够用。”白祈点头。

&esp;&esp;“那我问一个题外的问题。”温宁往前走了一步，进入白祈一米范围内，陆霄的肩膀立刻绷了一下，“你觉得31这个数字准吗？”

&esp;&esp;消防站里安静了一帧。

&esp;&esp;白祈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又是天生的，不需要开任何技能，困倦和认真混在一起，看着人的时候像是整个世界缩到了对面那一个人身上。

&esp;&esp;“0001很擅长量化。”白祈说，“但他量化的是现在，人是会变的，温宁。”

&esp;&esp;温宁的瞳孔有一次不易察觉的收缩。

&esp;&esp;他没再往前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转向窗口。背对白祈的时候他垂了一下眼，动作极快，在场没有第二个人能用肉眼捕捉。

&esp;&esp;但白祈的血泪坠还开着，他感知到温宁的心跳在回归正常之前多跳了一拍。

&esp;&esp;315，说不定。

&esp;&esp;许临安气笑了。

&esp;&esp;他靠着墙，目光在温宁背上停了一瞬，表情是“你行把你能的”。

&esp;&esp;“安排就这样。”白祈拍了一下手掌，“许临安、温宁明天正午赴约。裴淮、宋渡留守消防站，缩圈开始后负责物资点接应。陆霄——”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陆霄身上，停了半秒。

&esp;&esp;“跟我在一起。”

&esp;&esp;陆霄的呼吸停了一拍。不是吸气，是呼气的尾巴被切断了。94这个数字没有让他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反应变小，反而更大了。

&esp;&esp;“沈渊也跟我。”白祈紧接着说。

&esp;&esp;沈渊没任何反应。他从白祈说出方案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

&esp;&esp;“你不去会谈，那你去哪？”许临安顺着问。

&esp;&esp;白祈走到窗边，沈渊本能地让出了半步空间，但身体没有远离。白祈的肩膀离沈渊的上臂不到十公分，两个人都没调整这个距离。

&esp;&esp;“0001说s级道具在地下。”白祈看着窗外黑沉沉的街道，“地下通道三小时后永久关闭。关闭之后，所有非玩家单位转移到地面。”

&esp;&esp;他转过身，背靠窗沿，应急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线。

&esp;&esp;“但他没说地下通道里只有变异体。”

&esp;&esp;所有人都愣了。

&esp;&esp;“s级道具被编号0000领走了，那是狼王拿的。但0001的原话是&039;s级道具在地下&039;——狼王拿走裁决权是在修理厂地面上拿的。”白祈的手指在窗沿上点了两下，“如果地下还有第二件s级道具呢？”

&esp;&esp;许临安的瞳孔缩了。

&esp;&esp;“你打算在通道关闭之前进去。”

&esp;&esp;“我打算，”白祈的嘴角抬了一个弧度，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在所有人盯着会谈桌的时候，去0001的后院翻一翻。”

&esp;&esp;沈渊一直安静地站在白祈旁边，直到这句话出来，他的手指才有了一个动作，拧紧了水壶的盖子。

&esp;&esp;不是紧张。是在做准备。

&esp;&esp;窗外，地面的震颤在第一百一十七次脉冲之后忽然变了节奏。

&esp;&esp;不是十一秒一次，也不是八秒一次。

&esp;&esp;是连续的，不间断的，持续升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