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esp;&esp;他只来得及明白一件事，原来疼多了，真是麻木的。

&esp;&esp;喻绥四肢百骸的都是迟钝的，有那么几息，喻绥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有心跳，还在呼吸，还是一个人。

&esp;&esp;而不是具空壳子。

&esp;&esp;所幸阵法已然起效。

&esp;&esp;喻绥能感觉到，从他身体里被抽离的凤凰真血和本源灵骨，正被阵法牵引着，融化。

&esp;&esp;喻绥眼前一阵阵得晃过黑雾。

&esp;&esp;阿然往后都不会被莫名其妙担上的腹中生命困扰了，他想。

&esp;&esp;神胎的气息会被涅槃共生阵彻底掩盖，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esp;&esp;阿然不会再疼了，不会再被神胎折磨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了。

&esp;&esp;阿然会好起来的，会健健康康的，会长命百岁的。

&esp;&esp;会遇见一个更好的人，一个干净，不会让他哭，不会让他疼，让他为难，让他连说一句喜欢都要犹豫再三的人。

&esp;&esp;离了他，美人仙君才是真的天堑变通途。

&esp;&esp;喻绥还是好想抱他啊。

&esp;&esp;幼苗快死了，却还是不甘就此沉寂。

&esp;&esp;喻绥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腿在发软，手也是，视线在模糊，意识在涣散，可他还是想抱沈翊然，“阿然……”

&esp;&esp;哪怕一秒，清冷梅香入怀，他都死而无憾。

&esp;&esp;疼痛是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的，让人无处可逃，膝盖在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esp;&esp;喻绥费了好大气力才没让自己倒下去，他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沈翊然走过去。

&esp;&esp;溯雪剑还插在他心口，随着喻绥的步伐，渐刺得更深，剑尖从他后背穿出的部分也越来越长。

&esp;&esp;血顺着修长的剑身往下淌，滴滴自由，污染碎石和野草的崖顶，湿痕触目惊心。

&esp;&esp;说来也巧。

&esp;&esp;取心头血的那处伤口，和溯雪剑刺入的位置，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esp;&esp;一个是为了救人，一个是为了让心爱之人自由。

&esp;&esp;让阿然亲手结束这一切，结束他荒唐可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从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爱。

&esp;&esp;沈翊然的眼眶好像也是红的，“你…”

&esp;&esp;喻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水雾里扭曲变形。

&esp;&esp;沈翊然的脸在那层水后边，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睛的红很淡很淡，像是被星光稀释了。

&esp;&esp;幻觉么。

&esp;&esp;喻绥太希望阿然会为他难过，为他流泪，为他心疼，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esp;&esp;又或许，是他自己的眼眶红得开始臆想了。桃花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转，烫烫的，怎么都得不到解脱。

&esp;&esp;是泪还是血，又或是碎成粉末的心化成的液体。

&esp;&esp;喻绥太想哭了，累，疼，委屈，太想有个人能抱抱他。

&esp;&esp;沈翊然似乎想松开溯雪。握着剑柄的手指在打颤，喻绥又模模糊糊地开始心疼。

&esp;&esp;美人仙君应该在害怕，手想要松开又松不开，想要抓住什么又不敢抓住的，紧得骨节氤满矛盾的白。

&esp;&esp;喻绥发现自己努力一下，还是能攒点力气的。

&esp;&esp;绕着血腥气和尘土的手指触到了沈翊然的手，冰凉纤细的，骨节分明的，却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

&esp;&esp;喻绥的掌心覆上去，耐心地握住沈翊然那还在打颤的手指，想像以往一样安抚他，“阿然不怕，没——”

&esp;&esp;没事的。

&esp;&esp;说不上意外地，沈翊然的手蓦地一甩，力道不大，却足以将喻绥可怜的力气才甩得干干净净。

&esp;&esp;手从喻绥掌心里滑出去，像是条握不住的，滑溜溜的拼命想要逃走的鱼。

&esp;&esp;话还没说完，喻绥的掌心空荡荡的。

&esp;&esp;他再也积不住气力了，被人那下挣脱，闹得干干净净的，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esp;&esp;喻绥牵线木偶般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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