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时候重新追上来。
&esp;&esp;于是那一年,她带着妹妹离开燕州,跟随一支西行商队,一路过北庭,越戈壁,最终到了碎叶。
&esp;&esp;初至碎叶城,逢云与妹妹心中始终满心惶惶。
&esp;&esp;不只是因为语言不通,也因为这里往来的诸国客商实在太多。粟特人、突厥人、波斯人,还有许多她们连名号都分不清的异乡人,衣饰相貌、言语礼俗皆与中原不同。
&esp;&esp;尤其令她们不习惯的是,这里的男子表达情意的方式太过直白。
&esp;&esp;他们会当众赞美女子的美貌,会隔着人群吹哨、唱歌,也会送来鲜花、香料、宝石,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出倾慕之意。那未必全是恶意,可对两个远在异乡的女郎而言,这样热烈而直接的目光,却叫人心生不安。
&esp;&esp;姐妹二人商量了一番。她们在碎叶能做的事并不多,往日学过的琴棋书画,在这里未必有多少用处。至于再去胡姬酒肆做舞伎,她们更是不愿。
&esp;&esp;那样的日子太没有着落,重新落入男人的目光里,被打量、被取乐、被随意轻贱。
&esp;&esp;她们已经受够了。
&esp;&esp;最后,二人还是决定重操旧业。
&esp;&esp;在红袖招时,她们见过不少好酒,也懂几分酒席生意。后来在燕州经营过数月酒馆,虽不算精通,却也多少积攒了些经验。
&esp;&esp;于是姐妹俩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钱,盘下了一间极小的铺面。
&esp;&esp;说是酒馆,其实不过一间临街小店。前头摆几张旧案,后头隔出一处窄窄的灶间和卧处。因手头拮据,她们请不起伙计,从扫地、烧水、温酒、招呼客人,到夜里收拾杯盘,皆由自己来做。
&esp;&esp;碎叶城的日子与湖州、燕州都不同。这里入夏后白昼格外长,夕阳常常挂在远山边许久都不肯落下。往来商旅也习惯趁着天光赶路,她们的小酒馆便总要忙到天色擦黑,才渐渐清静下来。
&esp;&esp;可即便一日下来早已累得腰背酸痛,逢云有时仍要趁天黑前最后一点时候,去西市附近的货栈取些酿酒要用的东西。
&esp;&esp;这日,她让妹妹留在酒馆里收拾,自己独自去了中原商队常驻的货栈。那商队从安西方向来,带着几袋麦曲和干曲饼。
&esp;&esp;她好不容易议好了价,抱着一包干曲饼往回走时,天幕已经沉成深蓝,城中灯火次第亮起,远处还有胡商的驼铃声。
&esp;&esp;逢云走着走着,忽然察觉身后像是有人跟着。起初,她以为又是附近那些过分热烈的异乡郎君。这些日子,她已经见过不少,有人会隔着街朝她吹哨,也有人会笑着说些她听不懂的胡语。
&esp;&esp;可很快,她便觉得不对。身后那些人太安静了,没有哄笑,没有调笑,也没有故意引她回头的声响。
&esp;&esp;他们只是沉默地跟着,不像是为了示好,更像是另有所图。
&esp;&esp;逢云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
&esp;&esp;她抱紧怀里的干曲饼,忽然拔腿朝自家酒馆跑去。一路上,风从巷口灌来,吹得她裙摆凌乱。她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似乎也有脚步声追了上来。
&esp;&esp;好不容易冲回酒馆,她几乎是扑进去的,门被她重重甩上。
&esp;&esp;她迅速落闩,又将曲饼往案上一放,转身抓起灶边一根手腕粗的木杖,死死盯着房门。
&esp;&esp;屋里安静得厉害,她屏息等了许久,外头却没有半点动静。
&esp;&esp;难道是自己多心了?逢云手心全是冷汗,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壮着胆子,悄悄从窗缝往外望去。
&esp;&esp;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esp;&esp;她心中刚松半口气,慢慢打开房门。谁知门才开了一线,一道黑影忽然从侧旁掠出。
&esp;&esp;逢云惊得浑身发冷,几乎想也不想,抡起手中木杖便狠狠砸了过去。可那木杖还未落下,便被人一把扣住,她再也挥不动半分。
&esp;&esp;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逢云眼眶一热,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esp;&esp;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看见一名高大的郎君站在门外。他生得并非汉人模样,眉骨深邃,肤色白皙,眼睛竟是浅浅的琥珀金,映在灯下格外温暖。
&esp;&esp;见她吓得微微发抖,那人似乎也有些无奈,握着木杖的手松了几分,退后半步,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esp;&esp;他朝她笑了一下。
&esp;&esp;“小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