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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1 / 2)

这种堪称“放纵”的乖巧与顺从,以及在任何时刻都无条件信任、依赖他的姿态,让顾从酌想起了很多个类似的瞬间。他在这些瞬间里疑惑、不解,甚至怀疑,但最终各式各样的思绪都淹没在怀中人的插科打诨里。

顾从酌听见谢蔚的脚步声在外屋转了两圈,很快就匆匆离去。就像乐船里那个粗心的下人,没发现他们的藏身。

“人走了。”

顾从酌听见熟悉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一下下撞在他的胸口,急促、慌乱。就像乐船里那个紧闭的木箱,乌沧现在的耳尖似乎也在发烫。

“但他很紧张,”顾从酌心底冒出个念头,“他在害怕什么?”

脚步声彻底消失。

床底的两人都没有要立刻出去的意思,依旧默契地待在原地。

“乌舫主指什么?”顾从酌忽然开口问道。

乌沧一怔。

“司空见惯。”看他好似没反应过来,顾从酌又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乌舫主指什么?”

怀里的人喉结滚了滚,说:“指……郎君知道,谢蔚与谢常欢是怎样相处的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就算原先只是猜测,看了这间卧房,也该什么都知道了。

顾从酌直言:“知道,你想说什么?”

乌沧沉默片刻,追问:“……是因为郎君以前,见过许多次?”

没来由的,顾从酌听见他的脉搏比方才更乱,呼吸也更快两分,好像在急切地等一个答案。

“男子相爱并不稀奇,”顾从酌于是回道,“军中素来都有。”

边军打仗苦寒,闲暇之余,说的话通常要比京城人士大胆开放得多。顾从酌遣词造句隐晦,但意思很清楚。

他即使没见过,也听过。

脉搏的乱象平静下去,顾从酌甚至敏锐地捕捉到乌沧幅度极小地松了口气,重新变成他见惯了的、不太端方的样子。

“是吗?”乌沧搭在他肩头的手动了动,好像在给自己找一个更舒适的落脚地,“郎君也是其中之一?”

顾从酌垂眼看着他。

乌沧眼神不闪不避地回视,语气拿捏得十分轻松:“随口一问而已,毕竟像郎君这样的美人,不论是喜欢女子还是男子,恐怕都有许多人要黯然神伤。”

顾从酌仍旧看着他,闻言,眸中意味不明:“乌舫主也是其中之一?”

乌沧呼吸一滞,接着慢慢说道:“自然……是,郎君不是早就知道吗?”

沈临桉说的是先前在江南查案,说过多次的、被顾从酌定为“胡言乱语”的话。

他不稍想,都知道顾从酌并未将他说过的话当真,大抵也从未放在心上。

这次,顾从酌却道:“口说无凭。”

沈临桉一愣,几乎追着他的话音问出口:“郎君要怎样才肯……”

可是他的话被打断了。

一抹墨色从他眼前明晃晃掠过,沈临桉再回神,只觉两只手腕都被不容抗拒的力道拢住,举过他的头顶按在了地上。

天旋地转,他从半靠在顾从酌怀里的姿势,落入了从下往上、只能看见顾从酌俯身欺近,将他牢牢禁锢在下的境地。

沈临桉本能地挣动了一下,其实挣扎得并不十分坚决,理所当然就被轻而易举地压制回去。

顾从酌垂下眼皮看他:“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什么?

沈临桉被那双沉沉的黑眸注视着,倏地心领神会——

顾从酌是想让他从头开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鼻息相近,呼吸交织。清冽的皂角气息先一步将他拥抱,缠绕。

沈临桉感受到腕上的力度渐渐减轻,变成了一点更加不容抗拒的痒。

他忍着那点痒,尽量嗓音平稳:“初见时,郎君风姿过人,令……”

痒意开始扩散。

顾从酌的手从他的手腕开始下移,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小臂,引得他话音倏然顿住,腰肢隐隐战栗。

察觉到他的停顿,顾从酌喉间溢出一声询问:“嗯?”

沈临桉知道顾从酌是在催他说下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令我、令在下,心折神摇,再难忘却。”

这番话,不论在京城还是北境,都已是剖白心意了。

顾从酌又“嗯”了一声,手指继续下移,掠过沈临桉发颤的眼睫与唇,最终停在颈前,将指尖搭在沈临桉的衣领。

他问:“还有?”

皮质的半指手套微凉,探出的指节覆有薄茧,落在皮肉上触感分明。

沈临桉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低声答:“……心甘情愿,是其中之一。”

领口散开几分。

顾从酌的指腹蹭过他的锁骨,确认似的:“其中之一?”

从来、从来没人这样碰过他,尤其这个人还是顾从酌。

沈临桉快要恍惚了,但他还是拉着思绪,勉强让自己听清顾从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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