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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她 第27节(2 / 2)

假如没有县里州官逼迫他们商人失地, 后又收购了他们的产业,他们亦不必变卖家当,背井离乡去往南方。可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顺从地乘上了离家的帆船,自此一去不归,魂归异乡。

父亲如此,陈明潜亦是如此。

在大周,商人天生就低人一等。

就连宁洵自己,决心不做懦弱之人时,不是直面压迫,而是在压迫的夹缝中求生。

好像不去求死解脱,便是天大的勇敢了。

她发现,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放下了羊角梳,她心中暗自叹息。窗台绿影渐移,遥遥望去窗前眉间轻蹙的女子,独有一番风韵。

陈明潜的六月证词效期已过,逃跑的想法再次萌生在宁洵脑中。

宁洵替陈明潜立了祭坛祭拜,穿了三日孝服,又抄写经书超度他。

写信烧与他,她会如陈明潜所说,好好生活。

从前身无分文,赤着足也能从钱塘的河岸活下来。

她既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便是从头再来又会怎么样?

宁洵面无表情地在手上涂着羊油防冻,听闻迎春道:“宁姑娘,晚上少爷来一同用膳。”

她杏眼微滞,闷闷地放下了手中正欲涂抹的羊油盒子,再也没有了兴致。

正是心气乏闷时,不想看到他。

那日毫不留情地骂了陆礼无耻,他大概记恨在心。这不,她这才好转些,方停了这些日子的用药,便来寻她了。

宁洵心下暗暗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屈服陆礼。

是夜,冷月如钩,屋角寒鸦守望,陆礼踏碎那阴柔月色,依旧一袭白衣,悠悠地晃到了宁洵面前。

人还未坐下,那清冷的冽音已经落入宁洵耳中。

“我准你出府。”

一坛米酒缓缓坐在圆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酒坛。酒坛虽封着红酒布,浓浓醇香仍是隐隐漫出,弥漫了一室。

他嗓音清冽,虽不朗声,却字字清晰。

是宁洵想的意思吗?她一下愣住了。

陆礼白衣翩翩,神色亦清冷,只是眼底闪着熠熠光辉,像是期待着什么。

虽未知真假,但宁洵还是禁不住眼中泛光,咬唇小心地问了句:“当真?”

陆礼见她本来恹恹的神情燃起期待,心底莫名烦躁,忍着掐灭了那一把隐隐欲现的怒火,定睛望入她那一汪清泉圆

眼,缓缓吐息。

“只是你需给我些诚意。”

话音未落,宁洵便惊惧不安,连连摇头。

她不愿意,再不愿意了。

夜色朦胧如银,炭火噼啪剥落,在死寂的室内异常明显。

“倒不必把我想得如此腌臜。”陆礼眼眸中光亮微凝。

她向来都是不愿意的。

就连钱塘二人情意正浓时,她也要用那样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美好。

陆礼知道她那样说,总归有些口是心非的成分在,可心底就是止不住的委屈。

她口不择言,竟不管不顾过去的情分。

他一扫眼底失落,佯装并不在意,轻笑着拍了拍手,婢女端着炉子,提着食盒进了室内。

布置了一室暖锅和好菜,室内一片暖洋洋,两人对坐于圆桌前。

陆礼打开了那坛子酒,温了后提起酒壶,替她满上一小杯:“我问过大夫,你也可以喝。让我们庆贺你重活一回。”

宁洵是不愿意喝的,眼里满是戒备,呼吸清浅,娇颜如雪山睡莲,冷着一张脸。

陆礼见她不喝,自己饮尽一杯,翻转酒杯给她看,承诺道:“我保证做个君子,否则便叫我永失所爱。”

他发誓时,嗓音依旧清冽,郑重认真,眸色暗沉地落在宁洵身上。

轻柔,甜蜜的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珍惜。

宁洵满不在乎地避开他视线,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尝不出酒味,只是凭借着自己对酒的认知,去猜测那杯酒的味道。

“是桂花米酒。甜淡适中,饮罢喉中温热,唇齿回甘,不算烈酒。”

陆礼眸光一柔,见宁洵面色依旧沉着,冷若冰霜,便觉得自己宠溺她过了些,随即恢复了惯常的疏朗淡漠,给她徐徐介绍那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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