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其生气，但看看眼前少年得意忘形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捏起兰鹿的脸蛋，冷酷地嘲讽了几句。

“嘿嘿，我下次不敢啦，师尊不要生气嘛。”

兰鹿经历两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拿捏兰珩的方法。他见对方有点不高兴，立即讨好笑着双手环上了青年的脖颈，仰着脸蛋对兰珩亲了又亲：

“亲亲珩珩，小鹿我呀最喜欢珩珩了，所以这件事翻篇好不好？我们还有大好的日子要去过呢！”

兰鹿本来以为自己的撒娇十拿九稳，最多不过是被兰珩拉到床上去狠狠收拾一顿——就在御书房也不是不可以——却没想到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兰珩居然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底的苦涩晦暗，是兰鹿数千年来从未见过的色彩。

兰鹿有些焦急想问怎么了，他不想让兰珩难过，他宁愿付出一切也想要兰珩时时刻刻都轻松喜悦，却没想到话还没出口，身体内极速沸腾的力量便让他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我要晋升了？！在这种时候？！

兰鹿几乎下意识地抵抗周身力量的暴涨，他甚至想要通过自残的方式来拒绝晋升，却在行动之前被兰珩抓住了手。

想要逃避想要狡辩想要拒绝，但兰鹿在看到兰珩目光的瞬间，便知道对方早已明白了一切。

“我不要……我不要晋升……”

在兰珩面前，兰鹿其实经常哭。

小时候调皮捣蛋被揍屁股时哇哇假哭，长大后和兰珩短暂分离时伤心落泪，甚至是上辈子在床上时总是因为受不住和兰珩的某些恶趣味被欺负哭。

但无论何时的哭声都没有此时酸楚，无论何时的眼泪都没有此时苦涩。

“我不想和珩珩分开……不想忘记你……我不要……不再爱你的我根本就不是我了！夫君、夫君你别放我走好吗，你不要我了吗？我们明明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话到最后，兰鹿都有些胡言乱语了，他泪眼汪汪地看着兰珩，只希望对方松手，能允许兰鹿自我伤害来阻止这次晋升。

但他们都明白，兰珩不会允许，而兰鹿总要离开。

“小鹿，小鹿。看着我，看着我好吗？”

兰珩双手捧住了兰鹿的脸，小鹿眼中的泪水一路流到了他的掌心，烫得他灵魂都开始颤抖，但他还是很温柔地笑着，想要安抚道侣和自己都千疮百孔的心：

“没事的，相信我，没事的。”

眼看兰鹿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兰珩用着极为认真的神色，一字一顿道：

“你要完成这次晋升，成为仙界的天道。”

兰鹿：“可是……”

“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知道的。在这期间，我会努力修炼，也飞升到仙界。等你再次产生意识化形之后，我们会在仙界重逢，到那时，我会让你再一次爱上我。”

兰珩的美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小鹿，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我也会一直一直爱着你，我们会在仙界获得永远的幸福，永远。所以不要怕，安心晋升好吗？这只是我们幸福未来的一个小难关而已。”

可那时失去了记忆和情感的我还是我吗？我好自私，我只想要你爱着现在的我，不想让未来的我替代本应只属于我的爱。

兰鹿张了张嘴，却怎么都无法把这疑问说出口，因为他不想让兰珩苦恼。

可兰珩却像是知道兰鹿在想什么一般，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温柔而坚定道：“小鹿，这一世你我也失去了记忆，但我们还是相爱了。如今你恢复了记忆，你觉得你和上辈子的陆天，是两个人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兰鹿瞪圆了眼睛，他将手抚在胸膛之上，感受着其中的有力跳动，节奏和上辈子作为陆天时一模一样。

是啊，即便失去了记忆和情感，他的灵魂却没有变，所以兰鹿才会看兰珩第一眼时就觉得亲近，才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对方。

时间回溯也好，晋升转世也罢，这个天道只有一个意识，一个灵魂——爱着兰珩的灵魂。

兰鹿终于释然了。

在他不再抗拒晋升之后，一再被压抑的力量迅速席卷了兰鹿全身，那时肉体凡胎无法承载的力量，因而他很快就化为了原形。

整座殿内，瞬间被明亮却不刺目，热烈却不灼烫的金光布满。兰珩被这样温暖的金光所笼罩，只觉得被包裹在了一片比天空还要宽广，比海洋还要深邃，比人心还要丰裕的爱意当中。

“师尊，珩珩。”

兰鹿朝气蓬勃的少年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那惯会撒娇耍赖的人竟用着无比坚定决绝的语气：

“我会永远永远爱着你。”

兰珩用着最温柔的声音立下了最郑重的誓言：“我也会一直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尽管那只是团金光，兰珩却明白，兰鹿此时正笑着，他的脑海中也很轻易地勾勒出少年灿烂夺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