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台风预警信号刚生效,李政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窗外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向楼宇。
何志安推门进来。“远哥,研发部林总紧急汇报,可降解支架产品线的全部核心原材料的采购通道,被单方面中止。”
李政远转过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意料之中。从他启动定向增发,企图稀释爸爸在本峰的影响力起,就知道爸爸会反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狠,直接扼住他的咽喉。
“所有供应商都找过了?”
“是的。”何志安低声,“林总建议我们暂缓定向增发。”
李政远挥手,“你先出去。”
门关上后,他坐回桌前,直接打出一个语音电话。
微信响了一阵才被接起。“阿远?”对面带着笑意,背景隐约流淌着古典乐。
“大早上的,就这么有雅致?”
“随便听听。”对方没跟他闲聊,“无事不登叁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手里有份报告,是可降解支架在年轻患者群体的应用前景和初步数据模型,你感兴趣吗?”
对方含笑:“巧了,国药的人上周才跟我念叨过。你有空来b市,我带你走走。”
李政远心下一松:“好,这边有台风登陆,等天气好点,我马上飞过去。”
对面的声音远了又近。“不过阿远,你知道规矩,别来了扫兴。他们要玩男人玩女人的,你得客随主便。更何况,那些不是一般人。”
李政远明白,要混入其中,就得交自己的投名状。“当然,我一定奉陪。”
“等你。”
挂了电话,窗外的天仿佛又暗了一层。他点开微信,董若晨的消息还停留在叁天前,她发来一张机场落日照,告诉他,安全到达hk。他回复“注意休息”,两人再无下文。
妈妈的微信在此时弹出:阿远,下个月你小舅舅生日,若晨什么时候有空?我得跟她对一下礼单,看还缺什么。
李政远回得很快:妈,若晨最近出差,这些事您和顾霞定就好。
田雨露发来语音,十分不满:“顾霞是员工,若晨是你老婆,这能一样吗?”“还有,你们结婚大半年了,孩子的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李政远觉得头痛,没回复。
门外传来急急的敲门声,李政远皱眉,何志安同时闯了进来。“远哥!您快去看看吧……孟雪坚持要报警,我拦不住。那小子是财务总监的侄子,闹开了不好看。”
孟雪?报警?李政远的神经敏感地跳动,他豁然起身:“怎么回事?”
他边往外走,边听何志安的汇报。原来最近女员工私下流传,有人在女厕偷拍。孟雪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今天在女厕当场逮着了那男子,人赃并获。但那人坚决抵赖,孟雪拿了他的手机,不顾大家的劝阻,坚持要报警。
“图片都是网上下载的,你凭什么说是我拍的!”男人的叫嚣从前台方向传来,混杂着围观者的低语。
李政远拨开人群,看见孟雪站在中心,她对面,一个年轻男人正满脸通红地狡辩。
“你一个男的进女厕所,还敢说我没证据。我再说一次,现在就给所有的女同事道歉!”孟雪的声音铿锵有力。
“道你妈逼——”
“你闭嘴。”李政远出声,所有人瞬间安静,看向他。
那男人像看到救星,立刻凑过来:“远哥,都是误会,这女的打拳打到公司来了。”
李政远嫌恶地退了半步,他只看着孟雪。她也看着他,但眼神里没有求助,没有退缩。
“把手机给我。”李政远朝她伸出手,孟雪没动。
她旁边有人嘀咕:“要不算了吧,他是那谁的亲戚……”
又是李学峰的人,李政远烦透了,上有人卡住他的研发,下有人在他的公司里干这种龌龊事。他感到一阵恶心,他问孟雪:“你报警了?”
“报了。”孟雪迎着他的目光,毫无躲闪。
报了警,事情就闹开了,到时候李学峰又有理由说他治下不严。李政远琢磨了一下,事情闹成这样,无法息事宁人,只好退让:“行,我陪你等警察来。”他环视四周,“你们也想一起等?”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远哥,您得帮我……”那男人还想说话。
李政远看都没看他一眼,“这里没你的事,回去你的岗位。”
大厅空了,只剩他们两人,和窗外愈下愈烈的暴雨。
李政远试图靠近孟雪:“现在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吗?至少让我了解情况。”
孟雪立刻后退,脚跟几乎抵到玻璃门。门外是瀑布般的雨幕,她像要夺门而去。
他停下,举起双手。“行,我不要手机。雨太大,警察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们到那边坐下谈,可以吗?”他指向不远处的沙发。
孟雪看了一眼空旷但人来人往的大厅,又看了看他,终于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