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esp;&esp;陆宴沉思了会,本来想说运到医院,但想了想还是选择送到家里。
&esp;&esp;少年时被剽窃的心血之作,他怕季南星看了会难过。
&esp;&esp;
&esp;&esp;后面几天,季南星还是那副不爱动弹的模样。
&esp;&esp;医生说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每天早上都在疼痛中醒来,胃口越来越差,有时候明明只盖了一条薄被,却总说身上很重,压得胳膊疼,浑身都没有力气。
&esp;&esp;进入七月,台风天越来越频繁,硕大的雨滴落在阳台拍打出巨大的声响。
&esp;&esp;季南星百无聊赖地数着雨滴,突然歪过头,朝陆宴说想出去淋雨。
&esp;&esp;他声音很小,也没有力气,被雨声盖住了,陆宴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这会说得大声了点,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esp;&esp;陆宴当然不可能让一个病患去淋雨,说:“不可以。”
&esp;&esp;季南星不意外他的回答,又听了一会雨声。
&esp;&esp;雨声渐渐消减,从巨大的嘀嗒声变成淅淅沥沥的声音,季南星说这听着很像山里的小流水,很好听。
&esp;&esp;陆宴静静听他说很多事情。
&esp;&esp;他说他高中的时候有绘画社团,有时候老师会带他们去山里采风,雨后的森林里,流水的声响就和现在一样。
&esp;&esp;季南星不喜欢自己的专业,也不喜欢自己的工作。
&esp;&esp;航天事业听上去高光伟大,但却封闭、无情,有时候耗尽了全力,完不成的实验就是完不成,做不到的设计就是做不到,天赋平平的人踏上这一条路,只能仰望天才们的背影,一辈子都无法望其项背。
&esp;&esp;他看着绵长不断的雨幕,长睫垂下来,“这辈子,想要的,好像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没做成。”
&esp;&esp;雨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季南星请求陆宴把他推到阳台去看雨后的树。
&esp;&esp;树叶上的水滴在他们发上,季南星抬手接住那水珠,看着乌云后即将散出来的光,突然问:
&esp;&esp;“陆宴,你这辈子有过遗憾的事情吗?”
&esp;&esp;陆宴堪堪接住即将落到他脸上的一滴水,很快说:“我不知道遗憾是什么。”
&esp;&esp;季南星笑了笑,像是不意外他的回答,只是这笑容看上去有些落寞。
&esp;&esp;“这很好,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也永远都不要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