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双目漆黑圆润,瞳仁发亮, 奶牙尚未扎完, 眼睛弯弯笑起来,在丽妃怀里又蹦又跳。见他走来,张开手就要抱抱。
丽妃不由得笑起来:“小九成日闹人的紧, 每回长佑过来都一直盯着长佑瞧。”
陆雪锦如今也不过十岁,自己也是个孩子,喜穿红色的袍子,在宫墙之下像是红梅成精长出来的俏娃娃。他年少时已经有了大人的稳重模样,喜欢看书,娘亲病弱,兄长身体不好,成日帮助父亲照顾兄长与母亲。
“哇——”九皇子瞧见他便叫唤起来。
据说九皇子和丽妃娘娘马上就要返回离都了。他走上前,闻到了一阵臭臭的奶香味,方抱上九皇子,九皇子在他怀里蹦蹦跳跳,令他十分吃力,他一扭头,“吧唧”一下,九皇子在他脸上咬出来了牙印。
丽妃:“哎哟,瞧瞧这坏小子,怎么能咬人呢?”
梁帝哈哈笑了起来,陆雪锦崩着张小脸,瞧着九皇子亮晶晶的双眼,九皇子咬完他,嘴唇张开,笑得露出了桃心一样的嗓眼。
“长油——”九皇子也学着爹娘喊他。
九皇子身上臭臭的,他听慕容希说,这九皇子据说非常调皮,几个奶娘都瞧不住。对什么事情都十分好奇,掐过宫中娘娘养的玉叶子,在花园里找了好些虫子放到梁帝书案上,一会不看就能拆一座殿。
他把九皇子还给丽妃娘娘,还回去的时候九皇子一直抱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撒手,口水糊了他一脸。
“圣上,我要回去照顾娘亲兄长了,改日再过来。”
“去吧去吧。有空去我宫中拿一些香料,送给河罗夫人。”丽妃娘娘说。
他娘唤作河罗夫人,原本是河罗县的县主,认识他爹之后与他爹相恋来到京城。娘亲生性忧郁,久病缠身,原先一直在府中闭门不出,自从薛熠来到他们家之后,兴许是境遇相似,母亲找到了事做,成日便是前去照顾薛熠,盼望薛熠早点好起来。
薛熠虽然是他们家的养子,全家上下对待薛熠却视若己出。他爹找来了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给薛熠瞧病,娘亲为了照顾薛熠也恢复了些精气神,成日为薛熠准备食物,在院子里栽种了许多瑞云殿。
他效仿父亲与母亲对薛熠的态度,放学回来就跑到兄长的屋子里去,娘做的食物、下人们做的食物,他一勺勺喂给薛熠,托腮在病床边瞧着,盼望着兄长醒过来,与兄长说说话。
他向丽妃娘娘道谢,一溜烟地从宫里跑回府上。
在他家门外,冒出来一道小小的身影,卫宁大老远坐轿子跑过来了。先前他和卫宁说了自己要照顾兄长,不能陪卫宁出去玩,卫宁非要来他府中瞧瞧,说要与他一起照顾病人。
卫宁也是十岁的模样,有着侍女梳头整理的干干净净,双眼明亮动人,牙口一亮出来,瞧着便冒出来蔫坏的心思。
“长佑,快带我瞧瞧你那兄长。我好无聊,长公主不在,二皇子讲话太啰嗦了,我还不如来你这里。我要和你一起照顾厌离。”
陆雪锦:“你当真要照顾兄长?兄长还未醒来,不可出声。”
卫宁:“我不发出动静便是,快带我过去。”
“好吧。”陆雪锦答应了。他领着卫宁进府,卫宁蹦蹦跳跳,侍卫与侍女在他们身后跟着。
越往薛熠住的地方去,周围越安静,薛熠被送来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好。据他爹娘说,薛熠亲眼瞧见自己爹娘,也就是谢王夫妇在府中吊死了。从那之后一听见类似于士兵行走的动静、房梁上布条摩擦的动静,药罐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薛熠便会失去心神,整个人像是魂魄被抽了去,轻则喘不上气进入假死状态,重则生一场大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