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脸色越是严肃,本来只是想刺激下顾言,但是,这次好像不是胡诌,内心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以往被压抑的,连自己都没看清的情感,随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而决堤,没错,他其实,早就很在意谢辞忧了。
时清清楚感受到搂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住口。”顾言打断,时清还沉浸在思绪中,被厉喝打断,回过神来。
“看来还不够,”顾言莫名其妙一句话,视线落在时清脸上,“是我对你太纵容了!”
轰——的巨响炸开,画面开始扭曲,眼前一黑…又来?!
时清再次睁开眼,却感觉浑身疼痛,是之前灵脉寸断的痛再次席来。
这便是顾言说的太过纵容吗?这是对他不听话的惩罚!
时清直接掀开盖头,房内却四下无人,他忍着痛来到窗边,打开窗就见谢辞忧来到窗外。
时清伸手拉了谢辞忧一把,谢辞忧借着时清的手跨上窗沿,俯身将时清拉过去亲了亲,在落地时分开。
“他对你做了什么?”谢辞忧马上察觉时清的不对劲,他手一抬,时清身上的伤痛渐消。
“你又催动神魂将我的伤痛转移了?”
谢辞忧额角渗出薄薄细汗,冷着声音道:“他竟然这样对你!”
“没事,不过是惹他不快后的惩戒,你本就有伤在身,不要强行抗下我的伤痛。”
“惩、戒?”谢辞忧一字一句,咬了咬牙,眼中带着怒意,“他也配!”
时清掰开他攥紧的手心,安抚地握紧:“顾言幻境对你的排斥只会更大,你还好吗?”
他有点担心谢辞忧的状况。
谢辞忧仔细看着时清,确认对方神色恢复正常,忽然张开手将时清整个人揽入怀中,将头埋在时清肩膀上。
声音闷闷道,“让我靠一会就好。”
时清发觉谢辞忧胸口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有点大,一定很不好受。
“很痛吧?其实我自己能忍的。”时清抬手给他顺着背,试探开口,想让谢辞忧放弃伤痛转移。
谢辞忧只道:“没事,只是方才你在婚宴说的话,我想…若是真的就好了。”
时清怔了一下,方才他说的话?那番他说早就在意、喜欢谢辞忧的话吗?
谢辞忧又道:“若是…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不会让你……”
虽然时清有点醒悟过来,自己之前对谢辞忧似乎就与他人不同,但谢辞忧并不知道,以为所谓的之前就喜欢不过是刺激顾言的言论。
“谢辞忧。”时清严肃道,“出去之后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嗯。”
“是关于我以前为什么喜欢顾言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被迫默认喜欢,他本无意来到此世,也不想与他们产生纠葛,但既然决定接受谢辞忧的心意,他也不想再让谢辞忧继续误会,哪怕对方会觉得系统之类的是天方夜谭。
谢辞忧闻言安静了一会,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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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暗沉,闷雷声隐在云层里,可想而知顾言已经耐心告罄。
几个侍从穿过假山后,两道人影凭空出现。
谢辞忧撤了隐身咒,时清拉着他的手往闻人兰院落而去,脚步有点急。
因为谢辞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许多。
今日本来是谢辞忧带着丹药来找闻人兰的日子,或许闻人兰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顾言迟迟不醒,应该不止是破坏婚宴那么简单就能解决,还要更多线索。
“你第一次扮喜娘在我身侧时,宴厅里有发现闻人兰吗?”
“没有。”谢辞忧回答得果断肯定,看来他确实认真确认了周遭环境。
“但是,”谢辞忧略沉吟,忽然想起什么道,“我或许知道还有哪里有问题了。”
“什么?”
两人来到闻人兰院落,却扑了个空,没有人在。
房间一切如常,只是一个人都没有,像是被幻境主人遗弃了一般。
谢辞忧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大红请帖上,走过去拿起,扫了一眼内容,挑了下眉,“果然如此。”
时清凑近,上面写着的是普通的婚宴请帖,只是……
顾言的前缀写的既不是青岩门门主,也不是清云宗瞻月仙尊,而是[仙盟盟主]。
时清猛地想起上一个幻境里,顾言的心魔,他对谢辞忧的恨意那么浓烈,但又似乎不是仇恨,所以是,嫉恨?
顾言一直嫉恨谢辞忧,对他的权力地位耿耿于怀,势在必得,可惜,最后他虽然成了仙门百家之首,却不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从谢辞忧手中夺来,而是谢辞忧隐世不出后才轮到他。
时清倒没有太大的意外,反而因为幻境的欲念不止是他而没有那么大负担,权利、地位、将讨厌的人踩在脚下…这些都是顾言的欲望。
但这些都是源于顾言年幼流浪,被欺凌的过往,他也可以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