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他灼烧掉。
风依旧寒冷,月光依旧清辉遍地。
可他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刚才那一碰之下,悄然无声地颠覆了。
他怔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自己的下唇,眼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最终,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酣然入睡的林向安,无可奈何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酒量,属实堪忧啊!也不知道你明天起床,还记不记得。”
宋宜任由林向安枕着自己的肩膀,他抬头看着天空,轻声道:“新年快乐。”
怎么?心疼我?
不过, 偌大的太安城,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除夕,就变得风平浪静, 其乐融融呢。
新年伊始,依照旧例,宫中一连数日皆是饮宴庆典,表面上一派歌舞升平,兄友弟恭。
宋宜依旧扮演着他平日里的样子,饮酒作乐, 时不时的插科打诨。
按理, 应该和往年没什么不同, 可宋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总是有意无意的找他点小麻烦。
这让宋宜烦得要死,每次都要在心里默默想着, 如果宋危落在他手上, 他要怎么收拾宋危。
当然, 这种事, 也只能想想。
每每这种场合, 林向安总会在外围巡逻。
宋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突然长了双千里眼,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林向安在哪。
不过, 林向安似乎对除夕夜自己醉后的失态毫无记忆, 至少表面如此。
他依旧是那个沉稳持重的司卫将军, 恪尽职守,面对宋宜时,虽然关系看起来亲近了许多,但依旧保持着距离。仿佛那逾矩的一吻只是宋宜酒后的一场幻梦。
这反而让宋宜心头莫名萦绕着难以言喻的烦闷,在宫里喝酒, 看见那一闪而过的身影,总是忍不住嘟囔:“酒量那么差,喝完又不记事,真是烦得很!”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朝贺往来中,一股不谐之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荡开涟漪。
起初,只是些零星的传闻,从成王府的下人口中流出,说府中入夜后不甚安宁,偶有异响,似女子低泣。
这等宅邸私隐,本不值一提。然而,这风声却愈演愈烈,不过七八日光景,不知怎的,竟已传得满城风雨。
流言的核心,指向了成王世子宋钰那位刚订婚不久的未婚妻,余云。
这位淑妃的义女,五皇子宋危的义妹,在一次宫宴后,竟当众跪倒在皇帝面前,容颜憔悴,泪眼婆娑,声称成王府内夜夜有“白衣画皮鬼”作祟,哭声凄厉,搅得她心神不宁,几近崩溃。
她言之凿凿,描述那鬼影身形飘忽,面覆白纱,却能见其下空洞五官,甚是骇人。
宋宜坐在远处,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余云的表演。
这宫宴,终于能有些有意思的节目了。
皇帝本不甚信这些怪力乱神,只当是女子胆小,或宅邸管理不善。正欲安抚几句,命人好生巡查府邸便可。
不料,余云抬起泪眼,似是无意间补充道:“陛下,那鬼影妾身虽怕,却觉有几分眼熟,倒像是像是多年前宫中冷宫里传闻的那位。九殿下小时候,不是也在那附近住过,还差点”
她的话恰到好处地顿住,未尽之语却足以让在场知晓些许旧事的人浮想联翩。
瞬间,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了席间静坐的宋宜。
宋宜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心底已是冷笑连连。
他今日还好奇,这人怎么突然演这一出,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多年前那场几乎夺去他性命的大火,竟被以此种方式,重新拉回众人视野。
淑妃适时出声,语气充满担忧:“陛下,云儿自小胆怯,断不会凭空捏造。况且此事涉及成王府安宁,若处理不当,恐惹人非议。九皇子向来细心,又与云儿自幼相识,不如”
淑妃点到为止,话说到一半就噤了声,让皇帝自行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