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翻了翻,露出一脸抱歉:“诶呀,这个是上一版的方案设计报告,早就升版更新了,这是拿错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新版报告,靳怀风心知肚明,但笑着没接话。
另外一个技术人员看着张重胜的眼色,也开始打圆场:“靳总,张总,请两位稍等,我们去查一下系统上的报告,马上拿过来。”
张重胜这才说话:“算了,今天本来也不是正式会议,既然报告拿错了,就不耽误靳总时间,你们先出去吧。”
他笑呵呵的说着,冲两个技术人员抬了抬头。
两个技术人员立即抱着各自的电脑和文件走出会议室,张重胜才伸手拍了拍靳怀风的肩膀:“果然懂技术的就是不一样,靳老弟,去我办公室坐坐?”
铺垫了一个多小时,张重胜总算是要步入正题。
靳怀风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猜张重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脸上的表情八风不动:“好啊,正好尝一尝张哥的好茶。”
张重胜好附庸文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设了间茶室,不伦不类地挂着与茶室装修风格迥异的画作,是张重胜从他推崇的那位画家的个展上买回来的。
整间茶室透着一种审美不协调的风格,靳怀风眼神打量一圈,坐到茶案一侧的蒲团上。
张重胜拿了一小块茶叶过来,倒水沏茶,递了一杯倒靳怀风面前:“尝尝。”
好茶在他手里也泡成干草,靳怀风端起杯子抿一点:“我不懂这些,但看着茶汤清亮,喝起来余韵绵长,想必是顶好的茶。”
“这可是鼎兴紧茶,我统共就这么一块。”张重胜自己也喝一口,意有所指地说,“好茶配君子,靳老弟,是你来我才肯拿出来的。”
靳怀风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张重胜的意图,端起茶杯来:“那我要谢谢张哥了。”
“不谢。”张重胜一笑的时候,眼睛几乎要看不到了,面相透出一种阴滑,“有好事,做哥哥的当然要想着你。”他说着,从茶案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文件,从桌面上推给靳怀风,“呶,看看。”
靳怀风将茶杯放下,拿过张重胜推过来的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是一份合同,但并不是他们之前因为分成没谈拢的那份,靳怀风慢慢往后翻看几页,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张重胜的贪心比他以为得还要重,想要把他们“合作”研发的“保健品”引进到现在康怡和赵氏合作的养老会馆项目里,把政府的投资都吃进自己腰包里。
靳怀风翻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张重胜:“张哥,这是什么意思?”
张重胜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茶,也给靳怀风面前的茶杯倒满:“要是这件事办下来,我就同意你之前说的那个比例,怎么样?”
“政府的项目,后面还要验收。”靳怀风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点,“这些文件,可都是签我的字,盖我的章。”
“谁说要签你的字。”张重胜眼神中闪烁着精明又狠辣的光,“让赵家那个蠢货少爷签啊,他又不懂这些。他最近不是在跟你争权吗?他都往你身边安插眼线了,你不想回击么?”
靳怀风的眉头很轻地跳了跳。
张重胜打得好算盘,让他和赵虔以及赵虔背后的沈念鹬蚌相争,他自己倒是稳坐钓鱼台,赚得盆满钵满。
这是把人都当傻子耍呢。
“回击一个赵虔,也用不着扯整个项目下水吧?”靳怀风把那份合同推回去一些,是个拒绝的意思,“何况现在沈董也会亲自过目这些文件,赵虔就算是签了字,也会被拦回去的。”
“那就要靠靳老弟你自己想办法了。沈念嘛,确实有些手腕,可她不过是个女人,而且她不在生意场上多少年了,不足为惧。”张重胜张开手,摆在靳怀风面前,“这件事情要是成了,分成我再给你加五个百分点。”
张重胜说完,将手掌收回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一口:“还是说……你之前说在赵氏被排挤,想自谋他路的话,其实是假的。”
靳怀风心里紧绷着的线“嘣”的一动——张重胜疑心重,他周旋许久,对方早就应该已经有所察觉,这份合同不只是张重胜想要的更多,也是他在试探。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手指,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个点。”他说,将计就计地提出额外的要求,想把张重胜洗/钱的路摸出来,“而且您得教教我,怎么把这些拿到手的,转移到外面去。”
和张重胜在一处呆久了,靳怀风感觉自己的肺都被污染。
从康怡的大楼出来,靳怀风深吸一口室外湿冷的空气,缓了几秒钟,感觉整个人都要冷透了,才拉开车门坐进去,给赵虔打电话。
赵虔大约是被工作折磨得不轻,接电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哥……”
靳怀风的手扶在方向盘上,很轻地“嗯”了一声,问他:“做什么呢?”
“跟我妈一起开会。”赵虔前一天晚上凌晨三点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虚弱,“还要批好多文件,看得我眼睛都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