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骂我拿腔拿调,但好歹是放我去睡了,比平常要早一点。
那一阵子我还时常在午休时间帮她遛狗,因为她家离我们单位很近。
那只狗傻乎乎的,有点对眼,还一直流口水,我怀疑它是弱智,但李奶奶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身白毛在阳光下像绸缎一样丝滑透亮。
秦皖找我吃饭的时候我如果正好在遛狗,就会回他:“我在帮李奶奶遛狗。”
之后是“遛狗。”最后就是一个字:“狗。”
他的回复也从“又是那个李奶奶的狗?”变成“李奶奶?”
于是我们的对话就成了:
“狗。”
“李奶奶?”
他一开始也就表示一下同情,然后自己去吃饭,后来有一次他吃好了过来,说想看看我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于是两个衣着光鲜的成年男女,就这么在大中午,站在被阳光烤得蔫头耷脑的草坪上,一脸想死地牵着一只像老奶奶一样的白毛弱智狗。
他手里捏着一张报纸,低头嫌恶地看着狗,骂骂咧咧她怎么能长得这么丑,真想一脚踢飞,却竟然能在她毫无征兆拉屎的前一刻把报纸垫在她屁股底下。
“金蒂以前养过这东西。”他蹲在地上等狗拉屎,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我爸走了以后我妈也病了,她难过,就给她买了一只阿拉斯加,搞到最后全是我伺候,她就负责玩。”
我不明白这样的哥哥为什么会逼她嫁给不爱的人,但关于这个我不愿再说,倒是他,沉默半晌后说:“她现在小孩也养好了,双胞胎,我也是舅舅了。”
“和周公子?”
“嗯。”
又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把报纸团成一团扔掉。
那天李奶奶过来领狗的时候秦皖也在,她对秦皖完全是另一副面孔,眼睛都亮了,笑意盈盈问他是不是我领导,秦皖说是,她瞬间就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我的坏话,总结下来就一个字:“戆!”
秦皖倒是风度翩翩,儒雅随和,一直面带微笑,说会督促我整改。
等李奶奶满面春风地笑着冲他k一下,说“再会哦~”后领着狗走了,他那张脸瞬间就阴下来,以马上就要跌破“临界点”的笑容盯着我,柔声说:“托你的福啊李月白,一把年纪了还得出卖色相,还得给狗把屎把尿。”
“对不起。”我是真的愧疚。
“你怎么补偿我?”
“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抿起嘴慢慢露出一个和那个表情一样阴阳怪气的微笑。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个周末都去给他新家打扫卫生,他有空就来陪我遛狗。
我戴着乳胶手套和防尘帽,虔诚地跪在地上用抹布把大理石瓷砖擦得锃光瓦亮,听他一边在地下室叮呤咣啷收拾东西,一边大声抱怨怎么能有那么多会要开,钱少事多,烦得要死。
一抬头,一楼庭院和客厅之间的区域还是空的,两道玻璃之间除了灰尘,一无所有。
我想问他,到底准备怎么布置那片区域,可忙忙碌碌一天,转个头又忘了。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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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开门红比往日更长,晨会前几个客户经理坐在“一鼓作气,再创佳绩”的大红色横幅底下,一个个睡眼惺忪,东倒西歪,快要拿不住手里的咖啡。
“这扇门什么关上过。”我歪在给客户坐的沙发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哼,哪能,门关掉侬就伐卖了?”另一个客户经理闭着眼坐在我旁边,已经完全到了面黄肌瘦的地步。
2018年忙活了一年,忙出个大熊市,但市场整体还是乐观的,向上的,再加上我过了“新手保护期”,所以那一年我比2018年还要拼搏。
营销方面我还是那样,勤开口,勤寻找,我是业务员出身,平时没客户我就到一楼去,指导指导客户使用智能机,帮他们存存钱,转转账,弄好了两个人也熟悉了,聊几句,很多笔单子就成了,大单子不是天天有,但小单子基本没断过,毕竟理财是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有的需求。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地段好,随便一个你走在路上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老阿姨,拎着个教辅机构白送的马甲袋就进来了,你跟她普及一下保险知识,她谨慎地表示她试试,这一个“试试”,很多时候就是一百万到两百万的数字。
当然了,谁都不能保证产品没有亏损,涨涨跌跌是常事,我也被客户追着骂过,但录音录像都在,骂完发泄完了,大家也还是坐下来讨论协商,基本上就是行里赔一点,基金公司赔一点。
我自始至终都平静,只觉得前面被骂那一段,无论对我还是对对方,都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变化发生在六月份,那个时候上海已经很热了,开门红的门是关上了,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战损”,一个员工被开门红指标逼得要跳楼,最终被消防员救下来了。
虽然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