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妈妈,你不用担心我。”
两个人聊了一个小时,柳欢还是没能动摇易镜的决定,临走前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叮嘱道:“妈妈会每个月往卡里打一笔钱,作为你的生活费,你一定要把它藏好,别让你爸知道。”
易镜乖巧的点头,柳欢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柳欢的车走了,连车尾气都闻不到了。易镜看着那个方向想着,以后没人会陪他玩游戏,也没有柜子可以保护他了。
他只有一个混蛋的爹。
而在安逸与仇恨中,六百多个日日夜夜带来的创伤迫使易镜的价值观开始扭曲。
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易镜选择了报仇。
他给了母亲一个幸福的后半生,自己一脚踩进泥沼里,一去十八年,从未出来过。
就当,是我保护你了。
面前的易国昌,将近二十年的酒肉生活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易镜也从童年的仰视,变为了压迫的俯视。
从四岁到十八岁,他忍了大半个人生。
易镜闻到了易国昌身上的血味儿,恍惚间和四岁那晚的乱动结合。
轻声呢喃道:“如果那天……妈妈没有捅在腹部的话。”
话落,却笑了。
帮柳欢报仇,是他自己选的。可日积月累,这份简单的初衷复杂起来,里面多有了不甘、埋怨、和自己的恨。
易镜深吸一口气,赶在失去理智之前,转身出了门。
他的小店是柳欢给他租的。这个女人在他十三岁那年回来过一次,没让其他人发现,给他留下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小店后就匆匆走了。
易镜从来不怪柳欢做出的利己决定,这是人之常情。小店他收下了,成为了自己唯一的避风港。
他走到小店,打开手机,看到了朱锡给他发的消息,在白天,他还没来得及看。
【aaa批发李老板:小易啊,酒吧这周末再开个比赛,我把你名字报上去了,跟上把差不多概念,老时间,记得来。】
易镜动动手指。
【1:这次不能有人来了吧。】
朱锡那边很快回话。
【aaa批发李老板:不能,我这次特意筛选了客户,要么有权要么有势,包放心的。】
【1:行,我准时到。】
朱锡说话算话。这次的排场比上次小了很多,但每个台下的观众都戴着拳场提供的面具,仅仅漏出了下半张脸。在这个见不得光的发泄场,除了台上搏斗的选手,每个人都要脸。
岑溪华买的票在最中间,卡了一个最佳视野,嘴里还念念叨叨:“我跟你说凌子,咱们来这一回绝对不亏。自从你分班之后就很少过来了,都不知道拳场出了一个冉冉新星,出拳快准狠,胜率几乎百分百,把把拿命拼,行走的活阎王……”
凌经年揉了揉眉心,打断岑溪华的施法,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又跑过来:“你说的这个是几号。”
岑溪华答:“一号,是个快成年的半大小子。”
凌经年睨他一眼,岑溪华又笑嘻嘻的:“没说你,你不是成年了吗,是个大小子。”
凌经年不想搭理他了,转头看向拳场。
此时已经快要到了上场时间,台下骚动起来。
易镜刚准备好,马上走到拳场,便有感应般看向看台。凌经年优越的身形坐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易镜迈出去的脚步又退了回来。
朱锡来不及反应,被撞的一踉跄,晕头转向道:“小祖宗你又怎么了?”
易镜转身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些急促:“给我找个面具。”
朱锡:“你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啊?”
易镜握的紧了些,朱锡一阵疼,立刻改口:“好好好,戴戴戴。”
他很快走远,易镜看着凌经年和身侧一个男人对话,默默退到了阴影处。
等到了上场的时间,他戴上了面具,一步步走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