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潮,能同时知道你衣裳的纹样、杖责的数量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明日自有分晓。
《黑冰台·蛛跡》
三日后
玄镜单膝跪在青玉案前,铁面上凝着寒霜:
属下循着浣衣局的线索,查到昭阳苑一个老女史。他呈上一卷竹简,此人是二十年前魏国陪嫁的奴婢,与婉儿有财帛之交。
嬴政用剑尖挑开竹简,寒光映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属下另查得一事,凰女大人当日在咸阳出巡,险遭腐心草毒害,正是婉儿所策。」
嚓地一声脆响,嬴政指间的玄玉扳指裂成两半。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淬着森森寒意:好,很好。
侍从战战兢兢捧来朱漆文案。嬴政执起狼毫,笔锋在砚台中饱蘸猩红朱砂——那是批阅死刑詔书专用的辰砂。
魏王如晤:
笔走龙蛇间,朱砂如血蜿蜒而下:
——魏人婉儿,先遣死士以腐心草谋害大秦凰女,复散流言离间寡人与凰女情谊。今秦剑出鞘,当以婉儿心血祭旗!
笔锋突然在绢帛上拖出长长血痕,嬴政眼底泛起赤色:玄镜,去把那个老女史的舌头割下来,连同这封信一并送给魏王。
他忽然将案上竹简尽数扫落,暴怒中竟又笑出声来:告诉魏王,待王翦攻入魏宫那日,寡人要她跪在阶前,亲口对魏王说
嬴政一字一顿道,
是她亲手为魏国敲响了丧鐘。
暴雨突然击打在殿外铜雀檐铃上,叮咚声里混着玄镜领命而去的甲胄碰撞声。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眼底翻涌的血色。暴雨冲刷着宫墻上的朱漆,却洗不凈这即将燎原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