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俭园。
&esp;&esp;崔授伏案忙碌,决定缓慢放权。
&esp;&esp;朝廷大权都在一人手中,而那人却不是皇帝,必生祸患灾殃。
&esp;&esp;他当然不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祸害,他可以大权独揽、专擅国事,旁人不行。
&esp;&esp;是莫名其妙的双标,是舍我其谁的自信气概,也是出于忧虑。
&esp;&esp;谁知道下一个登台的是人是鬼,万一弄得生灵倒悬、社稷崩坏,论其根由,还是在他崔行道身上。
&esp;&esp;凡事破坏起来总比建设要难,庙堂风气也一样。
&esp;&esp;对皇权的敬畏之心一旦出现裂隙,今天有一个崔授,明天就有下一个。
&esp;&esp;已经覆水难收,崔授也没有要回头做忠臣的打算。
&esp;&esp;只想尽自己所能稳定朝局,把权力分散开,莫在他去官之后,留下烂摊子教后来人收拾都没办法收拾。
&esp;&esp;管事崔平轻轻敲门,送药进来。
&esp;&esp;将一碗浓稠汤汁置于案头,却不退步离开,一脸纠结犹豫地小心开口:“老爷,这药”
&esp;&esp;“说。”
&esp;&esp;“赵太医下午来过,说这药您若是再用下去,恐怕恐怕会绝嗣。”
&esp;&esp;“知道了。”
&esp;&esp;崔授一直在服用避子药物,三日一碗,已成定例。
&esp;&esp;这样喝了快两年。
&esp;&esp;也就是说,崔谨十七岁时,他就已经压制不住那股孽火,在失控边缘危险徘徊。
&esp;&esp;在等她接受他,也在蓄意准备,彻底成为·罔顾人伦的罪人,占有她。
&esp;&esp;喝药给自己喝得快绝嗣,也是本事。
&esp;&esp;崔授不在乎,面无表情端起那药一饮而尽。
&esp;&esp;反正不影响阳物使用,不耽误他和宝贝亲密就行,可不能委屈宝贝和他自己。
&esp;&esp;天色昏黑,却不见下雨。
&esp;&esp;杨渠刚到京城,人困马乏,只留下随从们安顿,他披着夜幕出门,赶在宵禁前往崔府拜见崔授。
&esp;&esp;崔授在书房见客,落座不久,下人通报韦玄来访。
&esp;&esp;既然都凑到一起了,崔授干脆命人在花厅设宴,小酌款待二人。
&esp;&esp;韦玄神色凝重不虞,没有往常那种温雅随和,看脸色不像是来作客。
&esp;&esp;杨渠不明就里,陪坐在旁,屡次劝酒,韦玄举杯一一饮下。
&esp;&esp;崔授才刚用过汤药,只饮茶,不喝酒。
&esp;&esp;以茶代酒陪客人。
&esp;&esp;三杯过后,韦玄摆手,不肯再饮。
&esp;&esp;他不避讳杨渠在场,直接对崔授开口:“下官特来请教太师,何为礼,何为道义,请赐教。”
&esp;&esp;问得既隐晦,也浅显直白。
&esp;&esp;平时亲近交好,那是私交,也是官场上的和光同尘,若是触及原则底线,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esp;&esp;崔授不敬君王不是一回两回了,但都是面子上的事,能臣辅国,皇帝丢点脸不算什么。
&esp;&esp;现在他要给弱冠之年的新君过继十六岁的皇子,如此胡闹,这般儿戏!
&esp;&esp;这不是明着挑拨皇室内斗吗?政治场上恶风陋习一旦形成,不经历数次血雨腥风是不会平息的。
&esp;&esp;轻则祸君,重则祸国。
&esp;&esp;韦玄不可能坐视不理。
&esp;&esp;以他的处境很难去置喙此事,和儿媳扒灰那么大的把柄在崔授手里,两人关系好时这都无伤大雅,崔授还会帮他遮掩处理。
&esp;&esp;可两人交恶呢?这就是一把要命的刀。
&esp;&esp;一个抢夺亲子之妻的人大言炎炎,谈什么忠君,谈什么道义,说出去有些可笑,简直丢人之极。
&esp;&esp;但韦玄还是夹着羞、收起臊,主动上门来丢这个人了。
&esp;&esp;崔授一听就知道韦玄骂他不讲君臣之礼,没有臣子道义。
&esp;&esp;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眼前的邢窑白瓷茶盏,似笑非笑斜睨韦玄,“崔某学问浅薄,正要请中丞大人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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